第1096章
窗外的風忽然大了一些，吹得窗欞輕輕響了一聲。
黑暗中，有什麼東西從窗縫裡滲了進來。
不是風，不是霧，而是一個詭異扭曲的黑影。它從窗外飄入，在屋中盤旋了一圈，然後緩緩降落在水月的床榻邊。
它低垂著頭，面目模糊，渾身溼冷。站在床榻邊，歪著頭，看著沉睡中的水月。
然後，它的身體開始變淡，像一縷輕煙滲進水月的身體裡。
水月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四肢開始抽搐，手指蜷縮，腳趾繃緊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掙扎、撕扯。她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幾下，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響。
片刻後，一切歸於平靜。
水月緩緩睜開了眼睛。那雙眼睛，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。
一瞬後，那光又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睏倦的眼神。她翻了個身，換了個姿勢，又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清晨，水月照常起床。
婢女杏兒端著熱水進來時，她已經自己穿好了衣裳，正坐在妝臺前梳頭。
“夫人，今日怎麼起這麼早？”杏兒放下水盆，走過去接過梳子，替她梳頭。
水月沒有回答，只是盯著銅鏡裡的自己，眼神有些發直。
杏兒沒在意，一邊梳頭一邊絮叨：“夫人，今日廚房做了您愛吃的桂花糕，一會兒用早膳時您多吃兩塊。大夫說了，您現在懷著身子，得吃好睡好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，水月的身體忽然猛地一顫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。
她的眼睛翻白，嘴角抽搐，手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蜷縮起來，整個人僵在椅子上，一動不動。
杏兒嚇了一跳，手裡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：“夫人！夫人您怎麼了？”
話音剛落，水月便恢復了正常。
她的眼睛重新聚焦，看向杏兒，一臉茫然：“怎麼了？”
杏兒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：“夫人，您方才......方才忽然抽了一下，眼睛都翻白了，嚇死奴婢了......”
水月皺了皺眉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：“有嗎？我怎麼不記得？”
“有！真的有！”杏兒急得快哭了，“夫人，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水月擺了擺手，站起身，“大概是這幾日沒睡好，有些累了。你去把早膳端來吧。”
杏兒還想再勸，見水月已經走開了，只好把話嚥了回去，撿起地上的梳子，退了出去。
水月站在窗前，望著院中那棵發了新芽的槐樹，面色平靜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她沒有告訴杏兒，昨晚她做了一個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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