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3章
沒有人回應。
她衝進偏殿，四處張望，什麼都沒有。她跑到佛像後面，摸到那條窄窄的縫隙，可裡面空空蕩蕩，只有灰塵和蛛網。
她跪坐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“夫君，我知道你在這裡！你出來啊！我不怪你，我真的不怪你！我知道你有苦衷，你一定是有苦衷的......”
她的哭聲在空曠的破廟裡迴盪，淒厲又絕望。
可沒有人出來。
高七小姐哭了很久，久到眼淚都流乾了，才被尋來的嬤嬤攙扶著離開。
腳步聲遠了，大殿重新安靜下來。
佛像後的暗處，沈文博緩緩走出來。他面無表情，甚至沒有往那個方向看一眼。
賀先生跟在他身後，捂著胸口，腳步還有些踉蹌。他看著沈文博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開口。
“你就沒有一點動容？此女對你痴心一片，家裡人死了大半，到了這個地步還在為你說話。”
沈文博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：“動容？我看到她，就想到自己忍辱偷生的日子。所有受過的屈辱，全都湧上來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滿是厭惡：“我只有厭惡的份。”
賀先生沒有再說話。
他看著沈文博的背影，只覺得諷刺。
他活到七十多歲，見過薄情寡義的，見過心狠手辣的，可見過這樣翻臉不認人、連最後一點人性都快丟光的東西，還真是頭一回。
他那點屈辱和別人的家破人亡比起來，算個屁？而且，高七小姐就是再不堪，也是他沈文博上趕著去貼的。
賀先生收回目光，低下頭，咳了兩聲。
他沒有讓沈文博看到他的反應。這種人，也不值得他浪費表情......這鱉孫，果然不是什麼好玩意。
天還沒亮，官差的吆喝聲便在高家女眷歇腳的破廟外響了起來。
“起來起來！都起來！磨蹭什麼？還想不想走了？”
火把的光在院中晃動，映得那些灰撲撲的面孔更加慘淡。
女眷們從睡夢中被驚醒，手忙腳亂地收拾包袱，攙扶著起身，有幾個年幼的丫頭被嚇哭了，又被母親捂住嘴，不敢出聲。
高七小姐從牆角站起來，腿一軟，險些摔倒。她扶住牆，穩了穩身子，才慢慢往外走。
走了沒幾步，她的臉色忽然變了。
一陣劇烈的腹痛從腹部深處襲來，像有一隻手在她體內攪動，疼得她彎下了腰。她咬著嘴唇，想忍過去，可那疼痛不僅沒有減輕，反而越來越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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