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8章
他頓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看著青梧的眼睛:“我會用性命去阻止他。”
青梧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握住了陸硯的手指。那隻手很大，骨節分明，指腹上有薄薄的繭，被她的手握著，一動不動。
這就是她要的答案。
不是他不會，不是我相信他，而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，我會擔起這個責任。和她想的一樣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坐了片刻，院外忽然傳來小廝的聲音。
“陸大人，王爺在正廳等您，說是有話要跟您說。”
陸硯的眉心微微皺了一下，卻沒動。
青梧看出他的不情願，輕聲勸道：“去吧。這次若不是王爺，我和孩子可能都死了。說幾句話應付一下也好。”
陸硯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將她的手輕輕放回被褥裡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正廳裡，寧王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茶已經涼了。
他沒有喝，只是坐在那裡攥著一串佛珠，一顆一顆地捻。那佛珠是烏木的，油潤髮亮，一看就有不少年頭。
陸硯走進來，在他面前站定，拱手行了個禮。
“王爺。”
寧王的手頓了一下，面色一沉。
他看著陸硯，陸硯也看著他。父子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，那幾步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。
“這次的事，”陸硯開口，聲音很平，“多謝王爺出手相救。若不是你，青梧和兩個孩子只怕......”
“你非要這麼客套嗎？我是你父親！”寧王打斷他，語氣有些不悅，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，“你這樣，倒像是個外人一樣！”
陸硯沒有接話。
他垂下眼簾，沉默著。氣得寧王將手中的佛珠又捻了好幾顆。
陸硯心裡有十幾年的苦楚在翻湧。
從他被送出寧王府的那一天起，到母親去世，到大哥慘死，到他在莊子上一個人熬過無數個漫長的黑夜。那些記憶像陳年的傷疤，平日裡不痛不癢，可一碰，便疼得鑽心。
他自己的苦楚，他可以忍。可母親的仇怨，他忘不了。
陸硯抬起頭，看著寧王。他的目光很平靜，平靜到寧王忽然有些不安。
“王爺，”陸硯緩緩開口，“當年母親和大哥的死，你真的以為，是我的黑剎命格導致的？”
寧王的臉色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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