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2章
李流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風穿過竹林，將簸箕裡的草藥吹落了幾片。
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艱澀：“自然不......”
蘇離蹲下來，平視著他的眼睛。她的眼眶還是紅的，可目光卻很亮。
“其實我來之前就想過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清楚楚，“無論你身體如何，是生是死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。只要你也心悅我......”
李流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，動作很輕很輕，像是怕一用力她就會消失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一把抱住了她。
唐述白站在竹林外的石階上，遠遠看著，眼眶就有些發酸。
他吸了吸鼻子，嘟囔了一句：“我拳頭都舉起來了......還好他還有點良心。”
他轉過身，朝馬車走回去，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朝竹屋的方向喊了一聲：“蘇姑娘，你好好待著！”
唐述白招呼幾個隨從，從馬車上搬下幾隻沉甸甸的包袱，堆在竹屋門口。裡面是他帶的藥材、乾糧、還有幾罈好酒。他想了想，又把自己的披風也解下來，搭在包袱上面。
臨走前，他走到柵欄外看著李流方，語氣認真了幾分：“李神醫，我蘇離姐以後就交給你了。你要是敢欺負她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李流方看著這個紅著眼眶還強撐著威脅人的少年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。
蘇離幾步跑過來，眼睛也紅了：“唐公子，謝謝你......”
“謝我做什麼？自個兒好好的。”
唐述白沒有再說什麼，轉過身大步走了。
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石階盡頭，緊接著是馬車轆轆駛遠的聲音，越來越遠，漸漸聽不見了。
山谷重新安靜下來，只有風穿過竹林時發出的沙沙聲。
當晚，竹屋裡點了一盞油燈。燈光昏黃，在四壁投下暖融融的光影。
蘇離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熱水，放在李流方手邊，然後在他面前蹲下來，伸手去卷他的褲腿。
李流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：“別......”
“我看看。”蘇離沒有鬆手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持。
李流方沉默了片刻，沒有再躲。蘇離將他的褲腿捲到膝蓋處，看見那雙小腿時，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小腿比正常人瘦了一圈，肌肉已經有些萎縮的跡象，皮膚底下隱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。她伸手輕輕按了按，觸感是綿軟的，沒有彈性。
她的手指有些發顫。
她沒有抬頭，就那麼蹲在他面前，低著頭，看著那雙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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