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6章
侍衛們已經歪倒在條凳和牆根下了，臉朝著桌面或牆壁，呼吸均勻，一動不動。
老太婆挨個探了一遍，指尖貼著他們的頸側停了停，確認都睡得沉。然後回過頭，朝老頭點了一下頭。
老頭跨過門檻，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隻半舊的布袋，然後徑直朝奶孃的房間走去。
奶孃正抱著念歸蜷在牆角，呼吸也是沉的，像是藥力還沒有褪盡。
老太婆沒有猶豫，繞過奶孃，伸手便去接那個襁褓。
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到念歸時，奶孃忽然動了......她猛地睜開眼，一把抱住念歸，側過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襁褓。
老太婆顯然沒料到她醒著，愣了一下。
但她隨即反應過來，用力掐住奶孃的胳膊，又踢了她一腳，低聲罵了一句：“鬆手！”
奶孃悶哼一聲，仍死死環著襁褓不放。
老太婆急了，騰出一隻手去掰奶孃的手指。
就在這時，她懷裡的襁褓動了一下。
念歸睜開了眼睛。那雙漆黑的、沒有眼白的眼睛，定定地看著老太婆的臉。
老太婆的動作猛地頓住了。
她的手臂僵在半空中，目光對上那雙眼睛後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。
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想喊，又發不出聲音，瞳孔急速收縮，臉色幾乎是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這眼睛......怎麼會這樣......”
“這孩子是、是人嗎？”
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氣管，像一隻被扼住脖頸的雞。
念歸黑漆漆的眼睛，像沒有焦距一樣落在她臉上。
在老太婆最害怕的時候，門外傳來一聲催促。
老頭壓著嗓子：“磨蹭什麼？快出來！”
老太婆猛地回過神，用力嚥了一口氣，手又開始發抖，但還是咬住牙，一把將念歸從奶孃懷裡抱了出來。
念歸沒有掙扎，只是那雙眼睛一直直勾勾看著她。
老太婆抱著襁褓轉過身，腳步有些發虛，朝門口邁去。
她剛走出門檻，一道黑影從廊柱後閃出。劍鋒貼著月色橫在她頸側皮肉，寒意貼上了她的皮膚。
老太婆的聲音還沒出口，便被一道力道按住了嘴。
她猛地一滯，懷裡一空，念歸已經被另一雙手接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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