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9章
前後夾擊，已無退路。
蘇離的後背緊貼著牆壁，手指攥緊了腰間的刀柄。
輪椅聲停了、爬行的聲音也停了。兩邊的黑暗裡各自靜了一息，像是在同時確認獵物已經無處可逃。
然後，它們同時動了。
輪椅猛地朝她撞來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
爬行的廚娘也驟然發力，四肢交替滑動，像一隻被驚動的蜘蛛，從低處直直撲向她的腿。
蘇離猛地朝旁邊一閃，輪椅擦著她的腰側碾過，撞上身後的壁板發出悶響，木屑四濺。
那道爬行的黑影已經撲到了她腳邊，一隻手攥住了她的腳踝。冰冷，粗糙，像被水泡過的樹皮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蘇離低頭，看見廚娘仰著臉，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到了耳根，露出發黑的牙床。
她抬起另一隻腳，用盡全力朝那隻手踹去。
手鬆了一下，又攥緊了，更緊。指甲嵌進她的皮肉裡，血順著腳踝往下淌，浸溼了鞋面。
就在這時，輪椅又從側方撞了過來。她無處可退，整個人被壓在了牆壁和輪椅之間，胸口的空氣被擠出去大半。
廚娘的手順著她的腳踝往上攀，冰冷刺骨，像是要鑽進她的骨頭縫裡。
蘇離拼盡全力掙扎，可那力道沉得像山，怎麼也掙不脫。
那東西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，那張咧開的嘴幾乎要貼到她的脖頸上......
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，她頭頂傳來一聲悶響。
那扇通往上層甲板的艙門忽然開了。一隻枯瘦的手從門縫裡伸出來，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這隻手冰冷刺骨，不像活人。可力道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，猛地將她往裡一帶。
蘇離整個人被拽離了原地。
輪椅撞上她方才靠過的那面牆，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。廚娘的手抓了個空，指甲刮過地板，留下幾道白痕。
她被拽進那扇門裡，後背重重撞上一面冰涼的石牆，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，身後的門已經砰地合上了。
外面傳來輪椅碾過木板的聲響，窸窸窣窣的爬行聲，兩種聲音在門外匯合，又慢慢分開，像是在尋找什麼，徘徊了許久，才漸漸遠去。
蘇離靠在牆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喉嚨裡灌進來的空氣又冷又澀，嗆得她幾乎咳出聲來。
她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抬起頭。
這是一間小艙室。沒有窗，四壁粗糙，隱約能分辨出木板和石牆的接縫。
角落裡縮著一團黑影，佝僂著，低垂著頭，像是把自己儘可能壓進陰影裡。那隻拽她進來的手已經收回去了。
蘇離的目光落在那團黑影上。藉著門縫透進來的極淡的光，她看見那道輪廓並不高大，肩背微微弓著，身形削瘦，像一截被風乾的枯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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