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0章
她手忙腳亂地把孩子抱起來，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後背，又灌了幾口糖水。
折騰了許久，那孩子才猛地咳了一聲，臉色慢慢轉回來，然後哇地哭了出來。
她癱坐在地上，渾身都在發抖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。
可是田家不這麼想。
第二天一早，田家嬤嬤來了，冷著臉說太太發了話，奶孃照看不力，險些害了小公子的命，這樣的奴才留不得。
她沒有辯解，也沒有人聽她辯解。幾個粗壯的婆子把她拖到後院，打了一頓板子，又把她扔出了後門。
那天下了雨。她趴在泥地裡，動也動不了，後背的傷火燒火燎地疼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回家的，只知道後來好幾天都起不了床，發了高燒，嘴裡一直含含糊糊地說著胡話。
後來她聽說田小公子死了。
沒過多久，她自己的孩子也因為斷了奶水、換了粗糧，沒能扛過那個冬天。
這樁事情成了她的心病，她時常做噩夢，夢見這個早夭的孩子。
可此刻，原本死掉的小孩又出現了。
她低頭看著那張青灰色的、已經死去多時的小臉，後背猛地一涼。
方才還在跑動的雙腿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，整個人僵在那裡。
她抬起頭，月光照著甲板上的灰塵和血汙，走廊裡空空蕩蕩的，那道追趕她的影子也不見了。
可她的呼吸卻越來越急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腳底往上升，一路爬過她的膝蓋、腰背、胸口，最後攥住了她的喉嚨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啞得不成樣子：“小、小公子......”
此時，暗處的黑影猛地撲了上來，精準地貼上了奶孃的後背！
奶孃的身體猛地一僵。她張了張嘴，想喊，可喉嚨像被灌滿了溼沙，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那道黑影緊緊貼著她，從後頸到腰背。
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穿過她的脊背，冰涼，沉重，像冬天的河水順著骨縫往裡灌一樣。
她的眼前開始發暗。走廊的輪廓也在模糊，連那隻掉在地上的襁褓都快要看不清了。
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
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隻襁褓上。
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極輕，斷斷續續從齒縫裡擠出來：“對不起......都是姨姨害了你......”
黑影已經滲到了她的胸口，她開始胸悶發沉。
“姨姨有今日......就是罪有應得......姨姨的命，賠、賠給你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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