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5章
旁邊的人扯了一下他的袖子。他閉了嘴，目光不自覺地朝角落的羅三爺瞥了一眼。
羅三爺沒看眾人，只吩咐起身邊翠娘：“去把廂房收拾出來。”
翠娘愣了一下：“這是......”
“他們......要回來了。”羅三爺再度望向後山，眼裡蒙過了一層陰霾。
船靠岸時，陽光正好。
青梧踩上碼頭的一瞬，竟有些不真實。
腳下的青石板是乾的，頭頂的天是藍的，風裡混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，遠處有雞鳴狗吠，近處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賣貨的聲音。
一切正常得，讓人幾乎要懷疑那幾夜的驚魂只是一場漫長的噩夢。
陸硯翻身下馬，目光掃過街口，又看了看身後被侍衛們護著的幾輛馬車：“天氣好，今晚應該能到山腳。”
青梧抱著念歸上了馬車。
孩子還是懨懨的，小臉泛著不太健康的青白。她將他往懷裡攏了攏。
歡兒跟上來，嘴裡小聲嘀咕：“總算到了，這些天我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。”
隊伍沿著官道緩緩前行。
路邊有賣柿子的老婦，有蹲在門口擇菜的婦人，有趕著羊群往田埂上去的漢子。車隊駛過時，他們抬頭好奇看過來，又各自低下頭去。
奶孃抱著念歸坐在車廂角落餵奶，可念歸懨懨地，怎麼也不肯吃。正哄著，餘光忽然瞥見車簾外。
她看見街對面站著一個年輕婦人。
那婦人生得瘦小，懷裡抱著一隻空竹籃，像是剛從集市出來。
她的臉對著車廂的方向，嘴角莫名上揚，彎成一道詭異的弧度。幾乎要扯到耳後根，露出腥紅色的牙床。
奶孃的手猛地一僵。
她側過身，用身體擋住念歸，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襁褓的邊角，又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。
這一看，她渾身發涼。
賣柿子的老婦、門口擇菜的婦人、牽羊的漢子不知何時站住了，都定定看著他們。
所有人的嘴角都咧到了耳後根，整齊劃一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提著線。
奶孃猛地拉攏簾子，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。
她的手指微微發抖，用力攥了攥襁褓：“蘇姑娘......你，你看窗外。”
蘇離正坐在她對面整理藥包，聞言放下手裡的東西，湊到窗邊，微微掀開一條縫看了一眼。
“沒什麼啊。”蘇離收回目光，“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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