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雨的目光首先被左側牆壁吸引,一幅幅畫面次第展現在他眼前。
第一幅壁畫,一位女子不著寸縷,長髮披散,雙臂溫柔地環抱著一隻蜷縮著的、毛茸茸、黑漆漆的幼猿。
女子面容清晰,正是荊雨之前在留影中所見的造化仙尊,只是此刻畫中的她,眉宇間毫無與神夢道尊對峙時的那種霸道與不羈,唯有一種近乎神聖的慈愛神情。
她懷中的幼猿緊閉雙眼,彷彿剛剛脫離母體,依賴地貼著她的胸口。
荊雨心中一動:“這幼猿……莫非是?”
他的目光移向第二幅壁畫。
畫中的造化仙尊已然披上了一件簡單的、未經裁剪的獸皮,堪堪遮體,赤足立於一塊巨巖之上。
她的身姿挺拔,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,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統御萬物的氣息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側方,恭敬侍立著一頭雄壯異常的黑猿,它人立而起,竟有一丈來高,渾身肌肉虯結,但姿態卻顯得無比馴服與虔誠,微微低頭,目光落在造化仙尊的腳邊。
在造化仙尊與黑猿的四周,或蹲或臥,環繞著數頭妖獸——狼、犬、虎、熊、牛、鹿……它們種類各異,卻都朝著中心女子的方向,呈現出一種奇異的、跨越種族的歸附與寧靜。
壁畫的一角,還以簡略筆觸描繪著遠處更多影影綽綽的獸形,彷彿正從山林間匯聚而來。
荊雨凝視著這兩幅畫,心中疑竇叢生。
這壁畫所記錄的,顯然是造化仙尊極為古老、甚至可能關乎其出身與道路起源的隱秘。
而且,造化仙尊身後的【黑猿】,荊雨之前才在青虯城中見過它的雕塑……
妖祖!
他無比肯定,這黑猿就是傳說中的萬妖之祖,【祖妖殿】背後的妖君。
“可不對啊,坊間傳聞,妖祖乃是世間的第一隻妖,可按照第一幅壁畫來看,妖祖反而幼年時被造化仙尊抱在懷中,說明造化仙尊成道還在妖祖之前。”
“這樣看來,世間第一隻妖絕不可能是妖祖,更有可能是造化仙尊。”
荊雨轉念一想:“難道所謂的【世間第一隻妖】,指的是本紀元第一隻妖?”
荊雨的呼吸在長廊中微微凝滯。
妖祖的身份之謎在心間縈繞不散,而左側牆壁上,第三幅壁畫則帶著無盡的血腥氣撞入眼簾。
這幅畫的畫面色調陡然轉為暗沉,大量使用暗紅與赭褐。
那是一座由無數妖獸屍骸堆疊而成的山丘——斷角的犀、裂顱的虎、羽翼殘破的巨禽、鱗甲破碎的蟒蛇……它們以各種扭曲痛苦的姿態交疊,構成了一座觸目驚心的屍山。
而在屍山之巔,赫然盤踞著一條龐然巨物。
它頭角崢嶸,身覆青灰色厚重鱗甲,腹生五爪寒光凜冽,雖盤踞如山,卻正奮力昂起龍首,向著上方看不見的天空彷彿能震碎神魂的咆哮。
太古真龍!
畫師以簡練卻極具張力的筆觸,勾勒出它怒張的巨口、飛揚的龍鬚,以及眼中燃燒的暴怒與不屈,即便身處屍山血海,其威勢依舊凌駕萬妖之上。
“龍族……”荊雨瞳孔收縮:“這尊太古真龍又是什麼來歷?難道是龍族始祖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