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行舟此刻也在嶽流蘇提供的丹藥下恢復了七八成實力,聞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時刻關注著場中的形勢。
然而,他們自然是低估了荊雨。
灰袍青年只是身形微側,不閃不避,左臂抬起,卻不是格擋,而是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角度向上微微一架,手肘微屈,小臂如同柔韌的藤蔓般貼著袁擊磬的拳腕外側一纏一引。
袁擊磬只覺自己沛然莫御的拳勁彷彿打在了滑不留手的虛空之中,被一股巧勁帶得微微偏斜,擦著荊雨的肩側轟了過去。
“咦?”袁擊磬心頭一凜,變招極快,左拳已如影隨形,一記陰狠刁鑽的【鑽心肘】自下而上,撞向荊雨肋下。
荊雨腳下未動,腰身卻似水波般向後一折,同時右掌如靈蛇吐信,五指併攏,精準無比地點在袁擊磬肘關節側方一個極不起眼的點上。
這一點看似輕飄,卻讓袁擊磬整條左臂的氣血執行驟然一滯,肘擊之力瞬間消散大半。
“又是那套古怪招式?!”袁擊磬又驚又怒,攻勢再變,雙腿連環踢出,腿影重重,封鎖荊雨所有退路。
荊雨依舊從容,身形在方寸間挪移,時而如靈猿掛枝,險險避過橫掃;時而如玄龜負甲,以肩背承受餘波,借力化力;時而又如游魚擺尾,從不可思議的縫隙中滑出。
他的姿態變幻莫測,全然不似任何已知流派的煉體神通,每一式都古怪至極,卻又妙到毫巔,總能以最小的代價,化解袁擊磬最兇猛的攻擊。
轉眼數十招過去,袁擊磬怒吼連連,將一身銀鬃妖猿的血脈催發到極致,可仍然未建寸功,對面的荊雨竟一絲一毫的損傷也沒有,自己反倒是捱了幾下重的。
廳中早已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無論是先前鄙夷荊雨怯戰的人族修士,還是冷眼旁觀的妖族天驕,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,滿臉的難以置信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煉體秘術?”有人喃喃自語。
“袁擊磬一身煉體修為已得祖妖真傳,力量剛猛無儔,速度亦是不慢,怎會……怎會落入下風?難道是招式太過精妙?”
“不可能,正所謂一力降十會,再精妙的招式,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下也全無作用……袁擊磬一身煉體修為早就到了洞天后期層次,修習的更是祖妖殿的頂階煉體功法,單憑這一身體魄,大乘之下怕是所向披靡。”
“這玄鏡道人能夠這般輕鬆寫意?至少他的煉體境界不會遜色於袁擊磬……可他不是個洞天初期修士?煉體修為怎麼這麼高!”
眾人將目光鎖定在了嶽行舟身上,目光中滿是探尋之色。
就連嶽流蘇也一臉疑惑,傳音詢問道:
“小弟,這玄鏡道人真不是你的同門?”
這位天武門下的真傳弟子此刻也有些摸不著頭腦:“我可從沒在天武殿中見過此人……不會是天武大人外出遊歷時親自收下的弟子吧?”
畢竟【天武仙君】喜歡捉凡俗或修士做實驗,搗鼓他改良的各種煉體功法,這是整個仙界人盡皆知的事情。
嶽行舟心道:“若此人真是天武大人在外收授的弟子,那按照輩分來說,我豈不是要叫他師叔祖?”
“遊刃有餘……這簡直是遊刃有餘!他好像在……戲耍袁擊磬?”
洛紫璇掩著小嘴,美眸中異彩連連,她雖知荊雨底牌不少,卻也沒想到這位所謂的【散修】,面對苦修多年的妖君真傳,竟能展現出如此碾壓般的姿態。
常青藤臉色更是變幻不定,青白交加。
他方才還以人族大義相逼,此刻看到荊雨展現出的實力,心中卻五味雜陳,既有驚駭,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妒忌與挫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