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英招見了這個存在,竟完全收斂起了方才唯我獨尊的霸氣,意態恭謹,雙膝跪地,大禮參拜道:
“拜見師尊!”
來人正是神夢道尊。
卻見神夢道尊盯著陸英招,語氣似是帶了幾分調侃:“呦,這不是少年道尊陸英招?以大乘修為獨闖陰司,奪魄勾名,創下好大名聲,這下子陸道尊當真名震諸天萬界啦!”
陸英招將頭伏底,竟似有些自責:“弟子不成器,壞了師尊大計,甘願受罰。”
神夢道尊聞言嘆了口氣:“唉……英招,你太急了……”
“此前你們在仙洲界縱然如何攪動風雲,畢竟不過一小界爾,若要遮掩行跡,又何須隱微道兄出手?師尊我便足以輕鬆遮掩了。”
“可你此番鬧得動靜實在太大,單騎闖陰司,自此名震諸天萬界,自此一役,何止九幽,哪怕仙界諸多道統,誰人還不知你陸英招之名?哪怕隱微道兄為你遮掩,涉及到的生靈太多……”
“遮掩本身就是一種破綻,你遲早要被那人瞧出端倪。”
“或許未來等待你的,將是無休無止的襲擾,諸天萬界的惡意針對——就如同佛門的那位佛子一般。”
陸英招恭聲道:“弟子道途正需磨礪。”
“那也不是現在。”神夢道尊嘆息道:“大乘境……還是太弱了,我本擬著你也要修到真仙境界,再考慮踏出這一步。”
陸英招聞言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師尊,你貴為道尊,乃諸天萬界真正的至高存在,成道途中可有無可挽回的遺憾?”
神夢道尊一怔,溫聲道:“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,道尊也並非無所不能,至於成道前更是身不由己,只在苦海浮沉,如何能夠不留遺憾?”
“是了,強如道尊,也未必事事如意,更遑論尋常修士?”
陸英招低聲道:“弟子轉生仙洲界後,幼時家中遭逢鉅變,遇昏君屠戮滿門……當時弟子武道未成,只能獨自求活逃生。”
“後來武道大成,自也報了此仇,弟子雖帶著宿慧轉世,仙洲界的父輩兄弟自比不得第一世的血親,可也有些感情……哪怕後來踏入仙道,也常常引以為憾。”
“哪怕弟子有【唯我獨尊】的命格,有同階無敵的戰力,哪怕未來弟子真的證尊……過去了便是過去了,就連宙光仙尊也不能使得時間倒流,很多事錯過了便是錯過了,無論未來如何,過去總是定格於此。”
“雲道友與弟子相識於微末,她雖於開創道途之上並無建樹,也無法與玄鏡一般,與弟子真正坐而論道……但畢竟也是舊識,交情不比等閒。”
“今日弟子若不下九幽,闖陰司……我知曉師尊等存在不會出手,雲道友、其餘仙洲同道難免只有真靈泯滅一途。”
“將來哪怕弟子登臨絕巔,雲道友等人終究回不來了。”
“弟子一生的遺憾已經夠多了,未來還會有各種各樣的遺憾,但至少這一次……”
此刻,陸英招抬起頭來,緩緩站直了身子,神色認真道:“至少這一次,弟子能夠酣暢淋漓、不留遺憾。”
神夢道尊搖頭道:“哪怕後果是舉世皆敵?”
陸英招聞言微笑道:“舉世皆敵而我無敵,弟子只怕對手不夠多、不夠強,若不與各境天驕試比高,如何能走出每一境的無敵路?”
“若是你敵不過呢?”神夢道尊反問道。
陸英招神色坦然:“那也不過唯死而已。”
“至少此生無悔。”
”?干何招英陸我與又,慧宿無既,世一下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