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拿著,汪霖那個人在哪?”商嶼問向皮克斯。“啊,你去叫汪霖來。”他找了個水手命令道。
“汪霖!”商嶼大聲喊道。等了一會兒,汪霖的聲音才傳來。
“哎!”汪霖過來應道。
“一切都準備好了嗎?”商嶼問向他道。
“是的。”汪霖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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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風裹挾著淡淡的鹹腥氣掠過甲板,周遭人影錯落,氣氛隱隱緊繃。“我讓皮克斯影印了三份合同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商嶼立身於甲板之上,身姿挺拔,神色審慎而凝重,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周遭待命的人手,顯然早已預判到談判現場可能出現的衝突與變故,提前佈下了周全的後手。“往後若是再有人膽敢當眾撕碎契約、蓄意鬧事,不必遲疑,直接將人當場制服,絕不姑息。”他語氣低沉沉穩,字字落地有聲,透著不容挑釁的底線。
一旁的汪霖將商嶼眼底的顧慮盡收眼底,見他神色緊繃、滿心戒備,便刻意放緩語調,語氣輕快地出聲安撫,試圖稍稍平復他緊繃的心神:“你儘管放心,此事我自有分寸,絕不會出任何岔子。”
只是汪霖眼底深處,始終藏著揮之不去的冷冽狠戾,與溫和的語氣截然不同。他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腰間皮帶懸掛的長鞭,黝黑厚實的皮革鞭身在天光的映照下泛著冰冷堅硬的啞光,鞭身纏繞的紋路凌厲,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殺伐果斷的強勢。“我們最終需要敲定兩份正式契約,在場的每一個嶺誓之民,都必須逐一簽字畫押,缺一不可。”他短暫頓住身形,周身鬆弛的氣息驟然盡數收斂、變得沉冷凜冽,口吻鋒利又殘酷,“倘若他們心存抗拒、不肯乖乖落筆,墨水不行,用血來代,於我而言並無任何區別。”
這番粗暴狠絕的言論,瞬間讓商嶼臉色微沉,立刻正色出聲反駁,眉眼間覆上一層濃重的警示神色:“萬萬不可。你面對的不是任人拿捏、逆來順受的奴隸,這些嶺誓之民,個個心性堅韌、傲骨錚錚,最是看重節氣風骨與同伴情義,絕非可以暴力脅迫的凡俗之人。”
他久知嶺誓一族的秉性,深深明白這群人寧折不彎、抱團同心的特質,生怕汪霖的魯莽毀掉全盤計劃,繼續沉聲耐心解釋:“你但凡一時衝動動手,鞭打其中任何一人,所有人都會瞬間抱團集結、同仇敵愾,徹底激起反抗之心,斷然不會再有人願意妥協簽字。到那時,我長久以來苦心經營、步步籌謀的一切,都會盡數付諸東流。”
海風再度吹過,帶走甲板上的細碎聲響,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,空氣中充斥著緊繃的博弈感。商嶼話鋒陡然一轉,溫和的規勸褪去,多了幾分極致涼薄的權衡,清晰定下不容逾越的底線與規矩:“但有一點,只要這批人順利登上隆甲戰船、安全完成交割售出,徹底脫離我的掌控範圍,往後他們哪怕被鞭打至死、受盡折磨,都與我再無半點干係。”
“在此之前,你只能用最輕的手段制衡約束,僅作震懾即可。若是肆意妄為、出手過重打亂我所有佈局,引發群體譁變,所有引發的後果,都由你一人全權承擔。”他目光沉沉地直視著汪霖,字句清晰、語氣篤定,沒有絲毫轉圜餘地,態度堅決至極。
汪霖靜靜聽完,細細消化完他定下的所有規矩,摒棄了心中激進的想法,順勢問出了心中最關鍵的疑慮:“那名抓捕的秦國逃兵該如何處置?此人身份特殊,留著或許是隱患。”
“繼續嚴加關押,不許鬆懈。”商嶼語氣平淡無波,眼底卻藏著深沉的算計與考量,“留著他當眾關押,能對其餘眾人形成極強的震懾效果,起到極好的警示作用,敲打著眾人不敢輕易作亂,反倒能幫我們穩穩穩住當下的局面。”
話音落下,商嶼轉頭看向身側全程躬身待命的皮克斯,神色肅穆,沉聲吩咐:“皮克斯,下去做好所有準備,全程待命行事,緊盯現場動靜,不得出任何差錯。”
“是。”皮克斯微微頷首,神色恭敬沉穩,應聲利落領命,姿態一絲不苟。
商嶼稍作思索,腦中快速覆盤全盤安排,查漏補缺,又立刻開口補充了一句:“另外,把那名秦國逃兵帶到甲板上,當眾看管,讓所有人都能看見。”
“明白。”皮克斯再次點頭認真記下所有指令,身姿端正挺拔,靜待片刻,準備即刻退下執行各項命令。
場景悄然切換,脫離喧囂緊繃的甲板,轉入僻靜幽深的穀倉之內。
昏暗密閉的穀倉裡,空氣沉悶乾燥,四處瀰漫著淡淡的乾草與木屑氣息。細碎的天光從老舊的木板縫隙中淺淺灑落,落在粗糙斑駁的木質地面上,映出一片片錯落斑駁的光影。波麗垂著眸子,低頭靜靜端詳著手中粗製濫造的簡陋武器,眉眼間滿是無奈與忐忑,心底沉甸甸的。一旁的羅南看著兩人耗費許久心力、四處奔波蒐集來的全部裝備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沮喪與不安,小心翼翼地低聲自語:“做得實在太粗糙了,根本拿不出手,是嗎?”
她抬眼望向身側的波麗,眼底盛滿茫然與不安,對當下的處境滿心焦慮:“靠著這些破爛,沒人會把我們放在眼裡,連我自己都沒有半點底氣。真希望我們能運氣好一些,多攢些像樣的裝備,多幾分自保的勝算,不至於這般被動。”
此刻她們手邊的全部家當寥寥無幾,寒酸得可憐,不過是一把殘破缺損、刃口卷邊生鏽的舊劍,一柄鏽跡斑斑、笨重難用的乾草叉,還有幾把做工粗陋、鋒利不足的短刀。寥寥數件武器根本談不上戰力,完全不足以支撐她們接下來的冒險計劃,讓兩人心裡越發慌亂無助。
就在二人陷入低落、滿心焦灼,對著簡陋的武器一籌莫展之際,穀倉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輕快的敲門聲,清脆的聲響穿透沉悶的空氣,瞬間打破了屋內沉寂壓抑的氛圍。
“誰在外面?”波麗瞬間繃緊全身神經,立刻收斂心底的低落情緒,眼神銳利警惕地望向緊閉的木門,沉聲出聲盤問,周身戒備姿態拉滿。
門外很快傳來一道熟悉溫和的聲音,清晰沉穩地穿透門板傳入屋內,消解了幾分戒備:“是我。”
木門被緩緩向內推開,作家的身影從容出現在門口,神色淡然從容。他身後推著一輛寬大的實木手推車,車身被一整塊厚實的黑色粗布完全遮蓋,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內裡的所有物品,密不透風,讓人完全猜不到其中藏著何物,平添了幾分神秘感。
見到是熟識的作家,波麗緊繃的神經瞬間徹底放鬆,眼中驟然亮起一抹濃烈的期待光彩,先前的低落與焦慮一掃而空,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與欣喜:“讓我看看!作家,你到底弄到了什麼好東西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