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郎將的問詢,作家不敢有半分怠慢,連忙上前半步,身姿微微前傾,神色誠懇又底氣十足。他深知眼前之人手握權柄、行事嚴謹,不敢有半句虛言,條理清晰地從容解釋:“大人,方才我們謀劃的舉措聲勢不小,的確有可能震懾到那個狡詐兇悍的惡棍,讓他心生警惕、不敢妄動。但您完全可以安心,我們早已做好萬全準備,人手齊備、籌劃周密,各環節皆已安排妥當,絕對有十足的能力將此人順利逮捕歸案,不會出現任何疏漏與變數。”
聽完作家這番條理清晰、底氣充足的答覆,郎將緊繃的神色稍稍舒緩,心中的疑慮消散大半。他立刻調轉身形,目光銳利地看向一旁靜靜待命、神色沉靜的史晉校尉,語氣鏗鏘嚴肅,帶著不容違抗的軍令威嚴,沉聲下達指令:“既然謀劃穩妥,那便即刻著手行動。史晉,軍令已然下達,事不宜遲,你還在此處遲疑觀望什麼?”
史晉聞聲心頭一凜,當即挺直挺拔的身姿,下意識想要應聲領命,可到了嘴邊的話語卻猛地戛然而止。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身側靜默佇立的波麗,目光微微凝滯,眼底瞬間翻湧著萬般複雜的情緒。他心中顧慮重重,既擔憂此番行動會牽連無辜的波麗,又礙於軍令在身不敢違逆,幾番暗自張口,想要為她辯解一二、求情分毫,可話到舌尖,終究尋不到合適的措辭,只能硬生生將滿腔心事與顧慮盡數壓下。幾番掙扎過後,他只得壓下心底的波瀾,垂下眼眸,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遲疑與無奈,斷斷續續地應答:“是,長官……只是,這位女子她……罷了,屬下遵命,長官。”
郎將久歷官場軍旅,目光毒辣,一眼便看穿了史晉眼底深藏的猶豫與掙扎,知曉他心中存有顧慮,卻並未當眾點破,更沒有多加苛責。他緩緩收回落在史晉身上的目光,再次轉頭望向身側的作家,神色沉穩肅穆,話語只說了一半,語氣裡滿是審慎的考量與鄭重的叮囑:“待你們順利掌控局勢、徹底拿捏住那名惡棍之後……切記穩妥行事,不可魯莽。”
作家心思通透,瞬間便精準領會了郎將未盡的深意與暗藏的囑託,連忙上前一步,神色愈發恭敬堅定,毫不猶豫地接過話頭,字字鏗鏘,鄭重立下承諾:“大人儘管放心,我等必定全力以赴,將那作惡多端的惡棍安然帶回,圓滿完成此次任務,絕不辜負大人的信任與託付。”
“甚好。”
聽聞這番穩妥可靠的答覆,郎將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,微微頷首示意,徹底默許了此次抓捕行動,緊繃的神情也徹底放鬆下來。
眾人不敢耽擱片刻,當即收斂心神,一同動身折返,沿著熟悉的山路穩步前行。山間清風蕭瑟,草木搖曳,一路輾轉奔波,眾人很快便重回了那座隱匿在深山之中、僻靜無人知曉的小屋。木屋的陳設一如往昔,簡陋古樸,周遭的環境熟悉又刺眼,過往在此發生的種種畫面瞬間湧上眾人心頭,縈繞不散。
蔣恩緩步踏入屋內,緩緩抬眼環顧四周,細細打量著屋內每一處熟悉的陳設與斑駁的痕跡,眼底泛起一絲淡淡的感慨。他轉頭看向緊隨身旁的貝克,語氣平緩輕柔,帶著一絲試探與追憶輕聲詢問:“時隔許久,你可還清楚記得,自己此刻身處何地?”
貝克抬眸望向四周,目光掃過屋內熟悉的景緻,神色平靜卻帶著深刻的印記,緩緩重重點頭。過往的經歷歷歷在目,從未淡去,他語氣篤定,帶著幾分複雜的熟稔與唏噓回道:“自然記得,這個地方承載了太多過往,我絕不會輕易忘卻。”
屋外風波暫歇,屋內氣氛趨於平緩,緊繃的局勢終於稍稍鬆弛。作家轉頭看向身旁一路相助的史晉,神色滿是真摯的謝意,微微頷首,輕聲開口道別:“校尉,事已至此,我們便在此處別過了。此番行事,多謝你暗中相助、鼎力成全,若無你,我們斷然難以順利走到現在。”
站在一旁的波麗聞言,適時開口,坦然道出自己暗中付出的一切,語氣坦然坦蕩:“這段時日以來,我一直暗中留意商嶼的一舉一動,將他所有的行蹤軌跡、暗中異動以及潛藏的謀劃算計,全部如實告知眾人,全程毫無隱瞞,只為早日扳倒此人。”
蔣恩聞言瞭然於心,微微頷首,看透了她心中的執念,輕聲附和道:“我明白你的心思,你心中一直期盼著能早日揪出作惡多端的商嶼,讓這名惡人落入法網,得到應有的懲處。”
波麗聞言忽然眸光一動,像是猛然想起了一件要緊事。她抬手探入貼身衣袋,從中小心翼翼取出史晉的身份證明,還有那綹被她妥善留存、意義特殊的髮絲,邁步上前,輕輕遞到史晉的面前,眼神真摯誠懇,滿是感激:“對了史晉,這些東西如今歸還於你。此番真的辛苦你了,多謝你的周全相助。”
史晉垂眸看向掌心的物件,神色淡然無波,抬手穩穩將東西收好,動作從容淡定,語氣平淡謙和,絲毫沒有居功之意:“不過是舉手之勞,不足掛齒,無需特意道謝。”
誰也未曾料到,就在眾人卸下防備、氣氛趨於緩和,所有人都以為眼前的局勢已然徹底安穩、風波徹底落幕的剎那,屋外驟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、由遠及近的甲冑摩擦聲與厚重沉穩的腳步聲。死寂的山林瞬間被打破寧靜,大批身披堅硬戰甲、手持利刃的赤邦士兵如同潮水般從山林四周湧出,動作迅猛、陣型嚴密,瞬息之間便將整座小小的木屋層層合圍、死死困住,封死了所有進出的通路,屋內眾人已然陷入四面絕境,再無半分退路。
一陣不急不緩、帶著幾分戲謔傲慢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,伴隨著士兵肅立的死寂,商嶼身形挺拔,面色陰鷙,緩步踏入木屋之中。他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眾人,最終牢牢定格在史晉身上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勝券在握、陰冷得意的冷笑,故作讚許的姿態,慢悠悠開口說道:“看來你倒是頗有本事,果真替我找到了這群叛黨,史校尉,這一次,你做得相當不錯。”
“並非如此。”
史晉面色瞬間沉冷如霜,周身氣息驟然變冷,眼神銳利堅硬,毫不猶豫地沉聲駁斥。他語氣堅定,沒有半分遲疑與鬆動,絕不承認這份莫須有的誇讚與栽贓。
可商嶼全然無視史晉的辯駁與否認,彷彿未曾聽見他的話語一般,徑直轉頭,將陰狠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作家身上。他眼底盛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與徹骨的寒意,嘴角笑意陰惻,語氣冰冷又張揚,一字一句地高聲宣告:“史校尉,即刻隨我一同押解這群人前往雪嶺河口。作家,你今日插翅難飛、無處可逃,絞刑架早已為你備好,這便是你最終的下場,在場的你們所有人,無一能夠倖免。”
話音落下,商嶼再次驟然轉頭,兇狠的目光直直落在波麗身上,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狠戾與齷齪的戲謔。他盯著身形單薄的波麗,語氣陰冷刺骨,話語惡毒至極,緩緩吐露殘酷的懲處:“至於你,我會命人將你死死綁在馬車車尾,一路拖拽奔走千里,讓你從承受第一鞭酷刑開始,受盡百般折磨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一道冰冷凌厲、裹挾著滔天怒意的呵斥驟然炸響在屋內,瞬間狠狠截斷了商嶼未盡的惡毒話語。史晉眉眼驟然徹底沉下,墨色眼眸覆滿寒霜,周身氣場凜冽逼人、冷冽刺骨。他死死盯著眼前肆意張狂、出言惡毒的商嶼,厲聲悍然喝止,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與極致的怒火,瞬間震懾全場。
(“什麼?”那郎將問各作家。
“哦,啊,那可能會嚇到那個惡棍,先生,我們有足夠的能力逮捕他。”作家解釋道。
“那就繼續,校尉,你接到命令了,你還在等什麼?”那郎將對史晉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