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晉身姿挺拔佇立在原地,周身氣質沉穩肅穆,眼底澄澈冷靜,不見半分浮躁。他迎著波麗探究的目光,語氣鄭重而堅定,字字清晰落地,緩緩作答:“這是能夠徹底終結所有惡徒、肅清世間禍亂、斬斷一切黑暗糾葛的唯一機會,女士。”
波麗定定地凝望著他,目光久久沒有移開。她緊緊鎖住史晉深邃的眼眸,心思細膩的她清晰地捕捉到,那雙沉靜的眼底藏著一層隱晦的情緒,藏著未曾言說的私心與溫柔,絕非僅僅是心懷大義、為民除害那麼簡單。她微微抿唇,帶著幾分篤定與試探,輕聲追問:“事情不止如此,對嗎?”
面對她的看穿,史晉沒有辯解,也沒有否認。他微微頷首,側臉線條冷硬柔和,低沉淡然的聲音在靜謐的空氣中緩緩響起:“不完全是。”
簡單四字,已然道盡一切。波麗瞬間讀懂了他暗藏的心意,心頭湧上一陣溫熱,眼底的疑惑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感激與動容。她認真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隱忍溫柔的男人,語氣真摯而誠懇:“謝謝你,史晉。”
話音落下,她不再剋制心底的暖意,微微踮起腳尖,輕柔地傾身靠近,在史晉微涼的臉頰落下一個輕盈純粹的淺吻。轉瞬分開,她眉眼帶柔,輕聲再度道別:“再見。”
轉瞬即逝的溫情過後,史晉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柔和,神色再度覆上一層嚴肅凝重。他緩緩抬眼,目光審慎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,語氣鄭重懇切,出聲嚴肅提醒:“如果我是你們,就不會在這裡過多逗留。你們心裡清楚,那些殘存的敵對勢力依舊盤踞在附近,他們從未停止搜查,一直在全力抓捕散落的反叛者,這片區域依舊危機四伏,並不安全。”
在場眾人心中皆是瞭然,無需再多言語點撥,紛紛頷首應聲作答。一句句溫軟綿長的告別次第響起,細碎輕柔的話音此起彼伏,悠悠漫開,在空落落、四下無人的長巷間緩緩縈繞、輕輕迴盪,久久不曾消散。
“再見。”
“再會。”
史晉身姿端正,抬手標準而利落地敬了一禮,動作乾脆利落,盡顯沉穩風骨。行禮過後,他不再貪戀片刻溫存,毅然轉身,腳步輕快而堅定,快步朝著己方隊伍離去的方向追去,身影很快向著遠方延伸。
直至史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,街巷徹底恢復寂靜,緊繃的氛圍徹底鬆弛下來。積壓在心底許久的疑問終於湧上心頭,貝克遲疑片刻,還是轉頭看向身側神色淡然的作家,將心底的困惑坦然道出:“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,之前關乎所有糾葛的那些合同,最後到底去向何處了?”
面對貝克步步緊逼、不肯罷休的連連追問,那位作家面上依舊波瀾不驚,看不出半分慌亂破綻。他刻意垂下眼簾,眉眼間恰到好處地鋪開一層渾然不覺的茫然,彷彿當真對此事一無所知,周身神色鬆弛自然,不露半點心虛。待對方話音落下,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,語調平穩淡靜,聽不出絲毫起伏波動,輕飄飄吐出一句:“我並不清楚。”
可話音剛落,他像是忽然察覺到異樣,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外衣口袋,動作自然又刻意。下一秒,他猛地睜大眼睛,擺出一副猝不及防、滿臉錯愕的驚詫模樣,故作茫然地喃喃自語:“奇怪,這些至關重要的東西,怎麼會悄無聲息跑到我的口袋裡來?”
他這一番刻意做作的演技,在熟知他心性的蔣恩面前根本無處遁形。蔣恩一眼便看穿了他暗藏的小心思和拙劣的偽裝,忍不住失笑搖頭,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與戲謔,笑著拆穿他:“你可真是個狡猾的騙子,別再故作姿態了。我們沒有時間耽擱,必須立刻離開這裡。”
眾人正準備動身撤離,波麗卻驟然想起被落下的貝克,心頭猛地一緊,瞬間生出幾分擔憂,連忙出聲攔住眾人,急切提醒道:“那貝克該怎麼辦?我們不能把他獨自留在這片危險之地。”
作家聞言,也立刻想起了眼下的窘境,面露顧慮,重重點頭附和:“是啊,如今他搭乘的船隻早已駛離港口,已然沒有了離開的通路,眼下根本無法脫身。”
波麗心底瞬間被濃重的擔憂攥緊,心頭亂作一團,當即急忙側過頭望向身旁的貝克。澄澈的眼眸裡再也藏不住翻湧的焦灼與惶惶不安,眉尖緊緊蹙起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難以掩飾的忐忑輕聲追問: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此地局勢兇險,若是獨自留下來實在太過危險。”
反觀貝克本人,卻全然沒有眾人的慌亂與憂慮。他神色鬆弛坦然,嘴角甚至帶著一抹隨性的淺笑,姿態散漫又篤定,語氣漫不經心地寬慰著憂心忡忡的眾人:“放心吧,我不會有事的,憑他們的本事,根本抓不到我。”
(“再見。”作家點頭。
“再見。”蔣恩也道。
波麗好奇的問道:“等等,史晉,你為什麼這麼做?”
“徹底終結壞人的機會,女士。”史晉說道。
“不僅如此,不是嗎?”波麗看向他問道,看著史晉的眼睛裡閃著別的東西。
“不完全是。”史晉點頭。
“謝謝你,史晉。”波麗再次謝道,說著親了一下他的臉頰。“再見。”
“如果我是你,我就不會在這裡逗留了。這些人,你知道的,他們仍在尋找反叛者。”史晉對眾人提醒道。
“再見。”
“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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