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的瞬間——
【滋……訊號干擾……檢測到外部連線……】
【連結物件:殘存意識節點-任斌……】
一道微弱的、截然不同的資料流,如同狡猾的泥鰍,鑽入了這片冰冷的資料深淵!
這資料流混亂、跳躍,充滿了非理性的瘋狂和極致的求知慾,正是屬於老五任斌的“印記”!
【老六……聽得到嗎……】任斌的聲音斷斷續續,帶著強烈的電子雜音,【我……找到了……它的‘源點’……不是祭壇……是……是‘回憶’本身!它……它在利用我們的記憶……構建這個牢籠!尤其是……尤其是你和溫馨的……】
任斌的資料流中包裹著大量破碎的分析結果和觀測資料,瘋狂地湧入張煜的意識。
【……G-013……本質是記憶編碼和情感能量轉化……冰冷聖母……她是所有被吞噬記憶的集合體……但核心驅動……是溫馨對你的‘執念’……扭曲的……絕對的……擁有與融合的執念……】
【……它並非無敵……它的存在依賴於‘記憶迴響’的共鳴……破壞關鍵記憶節點……尤其是……那些溫暖與痛苦交織的點……能造成系統紊亂……】
【……找到它!在你的記憶裡!找到那個……它無法完全解析……無法徹底冰冷的‘點’!那是……唯一的漏洞!……】
任斌的“聲音”越來越微弱,最終被更大的雜音淹沒,那道獨特的資料流也彷彿被察覺,瞬間被冰冷的洪流吞噬、隔離。
【干擾源已清除。繼續同化程序。】
但任斌傳遞的資訊,像一顆種子,在張煜近乎凍結的意識中紮下了根。
記憶……迴響……關鍵節點……
張煜不再盲目地抵抗那冰冷的資料流,而是開始主動地、艱難地“翻閱”自己的記憶,同時感知著周圍資料洪流的變化。
他“看”到了他和溫馨初見的那個夏日午後,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,少女捧著茉莉花,笑容羞澀而純淨。
周圍的資料流變得柔和,試圖將這份美好固化、吸收。
他“看”到了實驗室裡,溫馨被捆綁在手術檯上,藍山拿著注射器,臉上是瘋狂的虔誠。資料流變得尖銳、冰冷,充滿了痛苦的負能量。
他“看”到了陳琛在防空洞裡,將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塞到他手裡,眼神純粹而信任。
他“看”到了黃鶯在絕境中,依舊用那雙媚眼挑釁地看著他,紅唇勾起危險的弧度。
他“看”到了兄弟們一起喝酒吹牛,一起在操場上奔跑,一起面對變異體的圍攻……
每一段記憶被“翻閱”,周圍的資料流都會產生相應的波動,試圖將這些情感能量分類、吸收、轉化。
張煜敏銳地察覺到,當某些特定的記憶片段出現時——尤其是那些同時蘊含著極致的溫暖和深刻的痛苦,美好與絕望交織的時刻——資料流的運轉會出現極其細微的、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和紊亂。
比如,他想起了最後一次和溫馨在老舊閣樓約會,兩人依偎在一起,聽著窗外的雨聲,溫馨輕聲說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,眼神明亮而充滿希望。而下一秒,記憶跳轉到他發現溫馨失蹤,閣樓裡只剩下那枚銀鈴耳釘和一絲冰冷的茉莉花香。
當這兩段截然相反的記憶被快速連線時,張煜清晰地“感覺”到,包裹著他的冰冷資料洪流,彷彿電路短路般,發出了一聲尖銳的“滋啦”聲,雖然瞬間就恢復了正常,但那瞬間的波動真實不虛!
就是這裡!
張煜集中起全部殘存的意志,不再被動抵抗,而是主動地、瘋狂地開始在他龐大的記憶庫中,搜尋那些“溫暖與痛苦交織的關鍵節點”!
他和溫馨的初吻,甜蜜而青澀,緊隨其後的是她第一次出現變異徵兆時的恐懼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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