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晷表面佈滿刻度,每個刻度都懸浮著透明氣泡,氣泡裡封印著不同時空的片段。張煜在其中個氣泡裡看見現代醫院,病床上的"自己"後頸插滿電極,心電監護儀的波紋與刺青流動頻率完全一致。
"這是時空樞紐。"青鸞指尖點破某個氣泡,裡面飛出只青鳥,落在張煜肩頭啄食刺青,"每個氣泡都是被篡改的因果線,而你的存在……"她突然頓住,目光越過張煜肩頭看向深處。
在日晷核心,九根青銅鎖鏈纏繞著水晶棺,棺中躺著個與張煜面容相同的年輕人。他後頸沒有刺青,胸口卻插著半截玉珏,與青鸞腰間懸掛的玉佩缺口完全吻合。
"那是……"張煜剛要上前,地面突然劇烈震動。青銅鎖鏈發出刺耳嗡鳴,水晶棺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蝌蚪文,正是他在實驗室裡見過的神秘符號。
青鸞突然拽著他向後疾退,原處地面轟然塌陷,鑽出只青銅鑄造的巨手。巨手五指如鉤,每根指甲都刻著張煜看不懂的符咒,所觸之處時空扭曲成漩渦。
"是檮杌。"青鸞揮劍斬出冰霜結界,"上古四凶之一,鎮守時空裂隙的怪物。看來有人不想我們接近真相。"
張煜反手將藏鋒劍插入地縫,劍氣化作火龍纏住巨手。趁此機會,青鸞咬破舌尖在虛空畫符,血色八卦將巨手暫時定住。兩人衝向水晶棺的剎那,張煜後頸刺青突然全部脫落,在空中組成把鑰匙形狀。
鑰匙插入棺縫的瞬間,整個時空樞紐亮如白晝。張煜感覺靈魂被撕成兩半,一半墜入水晶棺中年輕人的記憶,另一半則飄向現代實驗室——
他看見自己躺在實驗艙裡,後頸插滿導管,父親站在觀察窗外記錄資料:"第49次時空錨點植入成功,張煜將成為穿梭時空的鑰匙。"
另一段記憶裡,紫袍人坐在龍椅上把玩玉珏,腳下匍匐的臣子中有張煜熟悉的面孔——那是年輕時的林墨淵。
"陛下,天機閣已找到新的宿主。"老臣捧著青銅匣跪拜,"只要將他的魂魄獻祭……"
"放肆!"紫袍人突然掀翻棋盤,棋子落地化作血珠,"我要的是活著的祭品,不是死人的魂燈!"
記憶如潮水退去,張煜猛然睜眼,發現自己正懸浮在水晶棺上方。棺中年輕人的身體正在透明化,無數光點從他體內湧出,順著張煜的七竅鑽入經脈。
"原來我才是替代品。"張煜突然輕笑,指尖撫過棺中人的面容,"用我的存在掩蓋你的死亡,用我的人生續寫你的因果。"
青鸞的驚呼聲中,水晶棺轟然炸裂。張煜後頸的刺青重新生長,這次卻化作金色紋路,在他眉心凝成火焰印記。青銅鎖鏈應聲而斷,九道光柱沖天而起,在虛空組成巨大的羅盤。
"是河圖洛書!"青鸞拽著張煜躍上最近的光柱,"快!趁時空裂隙還沒癒合……"
話未說完,羅盤突然逆向旋轉。張煜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,低頭看去,腳下的大地正在資料化,無數程式碼如流沙般墜入虛空。青鸞的玉佩發出清鳴,帶著他們衝向羅盤中心的光點。
穿越光門的剎那,張煜聽見無數個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重疊:
"你本該死在實驗室那場事故……"
"你不過是朕的備用魂器……"
"天機閣選中你,就是要你成為新的祭品……"
張煜在劇痛中揮劍,劍氣將所有聲音斬碎。再睜眼時,他們正站在現代醫院的頂樓,遠處霓虹閃爍,近處實驗室的燈光依舊明亮。
"歡迎回來,張先生。"熟悉的女聲在身後響起,蘇曼穿著白大褂靠在玻璃幕牆上,手中把玩的正是青銅匣,"或者說,該稱呼您為……天機閣主?"
張煜剛要動作,後頸突然傳來灼痛。他轉頭看向玻璃反光,發現金色刺青正在吞噬他的影子,而青鸞的玉佩不知何時裂成兩半,半截正嵌在他胸口。
"看來實驗體0號已經覺醒。"蘇曼按下遙控器,整層樓突然被量子屏障籠罩,"不過您放心,這次我們準備了更好的容器。"
她身後走出個與張煜面容相同的年輕人,後頸插著閃爍紅光的導管。年輕人突然咧嘴笑起,嘴角裂到耳際,露出滿口金屬牙齒:"好久不見,父親。"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