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琛?陳琛!你醒了?”張煜急忙側頭,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和急切。
陳琛的瞳孔艱難地轉動,似乎想聚焦在張煜臉上,但失敗了。
她的目光渙散地掃過灰暗的雨幕、鏽蝕的鋼鐵廢墟,最後極其模糊地定格在遠處一座巨大、半坍塌的、佈滿塗鴉和破碎窗戶的筒倉輪廓上。
她的嘴唇再次翕動,這一次,極其微弱、如同風中游絲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了出來:
“…倉…西…側…牆…根…”
“…‘順…發’…招…牌…下…”
“…老…周…”
“…修…理…廠…”
“…地…下…”
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生命最後的力量擠出。
說完最後一個“下”字,她眼中的那點微光瞬間熄滅,眼瞼沉重地合上,頭再次無力地垂下,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。
彷彿剛才那短暫的甦醒,只是為了傳遞這條關乎生死的訊息。
“倉?西側牆根?‘順發’招牌?老周?修理廠?地下?”張煜飛快地在腦中複述著這幾個破碎的關鍵詞。
巨大的希望如同閃電般劈開絕望的陰霾!陳琛在昏迷前指明瞭方向!一個可能的藏身點!
“朱莓!安靜!我們走!去那邊!”張煜的聲音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的激動,指向那座巨大的筒倉。
他辨別了一下方向,揹著陳琛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筒倉西側艱難挪去。
筒倉巨大而破敗,如同一個被遺棄的巨人。
西側的牆體佈滿了深褐色的鏽跡和暗綠色的苔蘚,雨水順著牆縫流淌,形成一道道汙濁的水痕。
牆根下堆滿了各種工業垃圾:扭曲的鋼筋、破碎的水泥塊、生鏽的鐵桶、腐爛的木箱……散發著濃烈的黴爛和鐵鏽氣息。
張煜的目光如同探照燈,在狼藉的垃圾堆中急切地搜尋。
終於,在一塊半傾覆的、沾滿油汙的巨大廣告牌殘骸後面,他看到了目標!
那是一個歪歪扭扭、鏽跡斑斑、字跡模糊的破舊鐵皮招牌,斜斜地靠在一扇緊閉的、佈滿油汙和鐵鏽的巨大卷簾門上。招牌上,褪色剝落的紅漆勉強能辨認出兩個殘缺的字——【順發】(“發”字的繁體)。
捲簾門緊閉著,門軸鏽蝕嚴重,下方縫隙裡塞滿了枯枝敗葉和垃圾,顯然很久沒有開啟過了。
旁邊的牆上,用白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噴著一個箭頭和一行小字:“修理繞後”。
“找到了!是這裡!”張煜精神一振。他揹著陳琛,帶著朱莓和安靜,艱難地繞過堆滿垃圾的前門,順著牆根的泥濘小路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筒倉的背面。
筒倉背面同樣荒涼,但相對開闊一些。角落裡有一個不起眼的、用破舊石棉瓦和鏽蝕鐵皮搭建的簡陋棚子,門口掛著一塊同樣飽經風霜的木牌,上面用黑漆寫著:【老周修理鋪】。
字跡歪歪扭扭,油漆剝落。棚子旁邊,停著幾輛落滿灰塵、鏽跡斑斑、輪胎乾癟的報廢汽車和農用三輪,如同沉默的鋼鐵墓碑。
棚子的門虛掩著,裡面透出昏黃的光線和一股濃重的、混合著機油、汽油、金屬鏽蝕、劣質菸草以及汗臭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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