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琛琛小心！”
張煜腳步一頓。濃霧翻滾，隱約可見幾個纖細的身影在小道上晃動，其中一個似乎摔倒了。
是女生。
陳琛的身影最先在濃霧中顯現輪廓。她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臃腫棉猴，帽子被霧氣打溼，緊緊貼在頭上，帽簷壓得很低，幾乎遮住了整張臉，只露出一點凍得通紅、如同玉雕般精巧的鼻尖，和緊緊抿著的、沒什麼血色的、形狀完美的薄唇。
她似乎摔倒了，正被旁邊的女生（像是林小雨）攙扶著試圖站起來，懷裡抱著的幾本書散落在溼冷的泥地上。寬大的棉猴沾滿了泥點，顯得更加狼狽。
她纖細的身體在同伴的攙扶下微微顫抖，寬大的袖口滑落，露出那截纖細得不可思議的手腕，在灰白的濃霧背景下，白得驚心動魄，脆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被這溼冷的空氣折斷。她低垂著頭，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，琥珀色的眼眸裡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和無助的驚慌。
“陳琛同學？沒事吧？”張煜的聲音穿透濃霧傳來，低沉而清晰。
陳琛聞聲猛地抬起頭，霧氣中，她看到了張煜高大模糊的身影，如同迷霧中的磐石。
琥珀色的眼眸裡瞬間閃過一絲亮光，像是找到了依靠，但隨即又被巨大的窘迫淹沒。她慌亂地低下頭，小聲囁嚅：“沒…沒事…滑了一下…”聲音細弱，帶著哭腔。
張煜沒再多問，大步走過去。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沾了泥水的書本，又落在陳琛那隻沾滿泥漿、卻依然努力想撿書的、纖細冰涼的小手上。
他俯下身，動作麻利地將散落在地上的書一一撿起，用自己的棉襖袖子擦掉上面的泥水。書本沉重而冰冷。
“路太滑，書給我吧。”張煜的聲音不容置疑，伸出手。他的手掌寬厚、溫熱、帶著薄繭。
陳琛的身體僵了一下，看著張煜伸過來的手，又看看自己沾滿泥漿的手，小臉漲得通紅，像熟透的櫻桃。
她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縮了縮，沾著泥漿的指尖微微顫抖。“不…不用了…我自己…”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給我。”張煜的語氣加重了一分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感。他的手穩穩地伸在那裡。
濃霧瀰漫，冰晶無聲飄落。林小雨和其他幾個女生也停下了動作，看著這一幕。陳琛咬了咬下唇，飽滿粉潤的唇瓣上留下淺淺的齒痕。
她終於怯怯地、極其緩慢地，把懷裡剩下的兩本書，遞向張煜的手。在書本交接的瞬間，她冰涼纖細、沾著泥漿的指尖，極其短暫地、幾乎是無意識地，輕輕觸碰到了張煜溫熱粗糙的掌心邊緣。
肌膚相觸的剎那，一股細微的電流感瞬間竄過兩人！陳琛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，把那隻手緊緊藏到身後，頭埋得更低了，露出的那截雪白脖頸迅速染上了羞澀的紅暈，在灰白的霧氣中脆弱而誘人。
張煜清晰地感受到那瞬間冰涼細膩的觸感，如同觸碰到了初雪中一片最嬌嫩的花瓣。他不動聲色地接過所有書本，厚厚一摞壓在他堅實的手臂上，彷彿輕若無物。
“謝謝…張煜同學…”陳琛的聲音細弱得幾乎被霧氣吸收，帶著巨大的羞赧。
“走吧，跟緊點，路滑。”張煜沒再看她，轉身對林小雨她們點點頭，然後扛著書，邁開大步，為女生們在前方開路。他的背影在濃霧中顯得格外高大可靠，鐵鍬杵地的聲音成了最清晰的指引。
陳琛被林小雨扶著，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，目光偶爾落在張煜寬闊厚實的背上，琥珀色的眼眸裡，那絲驚慌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取代，混雜著濃濃的羞澀。那抹暈紅，從脖頸蔓延到了小巧的耳垂。
霧氣深處，一個沉默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圖書館門口的廊柱陰影下，幾乎與濃霧融為一體。是安靜。
她穿著臃腫的藏藍色棉大衣，拉鍊一絲不苟地拉到下巴，帽子也戴著。帽簷下，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，穿透濃霧，如同最精準的探針，無聲地注視著張煜接過陳琛書本的那一幕，落在他寬厚的手掌和陳琛那瞬間羞紅的側臉上。
她的目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只有冰冷的審視。當張煜轉身帶路時，她的視線如同冰涼的刀鋒，在陳琛被霧氣打溼的纖細脖頸和被寬大棉猴包裹也掩不住的、微微起伏的胸口曲線上極快地掠過，隨即又落回張煜賁張有力的臂膀上，停留了一瞬，才緩緩收回，轉身無聲地消失在圖書館的濃霧入口。整個過程，悄無聲息，如同霧氣本身。
張煜似有所感，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濃眉微蹙，目光銳利地掃向圖書館方向，卻只看到一片翻滾的灰白。他扛著書，繼續沉穩地向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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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課程在濃霧籠罩的教室中進行。窗戶緊閉，玻璃上凝結著厚厚的水汽，模糊了外面混沌的世界。教室裡光線昏暗，即使開著燈，也顯得壓抑沉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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