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突然震動，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。
照片裡兒子穿著消防演習用的熒光馬甲，背景是小學操場斑駁的圍牆。圍牆頂端插著碎玻璃，在夕陽下閃著冷光。
華夏醫師協會的二次會議安排在凌晨三點。
張煜走進會議室時，律師正在除錯同聲傳譯裝置。
投影幕布上跳動著"天使計劃"的經費流水，某跨國藥企的轉賬記錄像一串血紅腳印。
"知道為什麼選你嗎？"委員會主任突然問。老人手中的沉香木手串少了一顆珠子，斷口處露出暗紅色的芯。
張煜想起二十年前在醫學院圖書館，自己偶然發現的舊病歷。
泛黃紙頁上記載著某教授用砒霜治療白血病的實驗，而受試者正是匿名信裡的老照片拍攝者——那位鄉村教師。
"醫療倫理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決書。"律師合上電腦時，晨光正穿透百葉窗。
張煜注意到對方袖口沾著油墨漬，形狀像極了病歷上的死亡證明印章。
散會前周楠遞來新證據。某地下藥廠的監控影片裡，穿白大褂的工人正往仿製藥裡新增白色粉末。
畫面角落的日曆顯示，這正是妻子購買安慰劑的前夜。
張煜走出協會大樓時，晨霧正漫過月壇公園的琉璃瓦。
他摸出手機檢視兒子的定位，紅點顯示孩子正在前往機場高速的路上。
心跳聲在耳膜上炸開時，他想起昨天收到的機票照片——目的地是天竺新德里。
首都國際機場的到達廳飄著咖啡香。
張煜在人流中看見妻子舉著"接機牌"，牌子上兒子的名字被淚水暈開。
他這才發現妻子穿著病號服，左胸口袋插著輸液管的痕跡像道黑色閃電。
"他們給了最後通牒。"妻子把診斷書塞進他手裡，4B級判定旁多了行手寫體："建議參加'曙光計劃'臨床試驗"。
張煜想起昨天收到的神秘包裹。
裡面裝著二十年前那位鄉村教師的全部病歷，最後一頁夾著張泛黃的合影——穿白大褂的自己和教授站在實驗室前，背後玻璃器皿裡泡著發紫的人腦標本。
手機突然響起視訊通話鈴聲。
螢幕裡兒子正在印度街頭，背後藥房的英文招牌寫著"腫瘤靶向藥專賣"。
孩子手裡攥著的藥盒，正是妻子正在服用的仿製藥。
"爸爸！"兒子突然把鏡頭轉向街邊診所，"他們說只要參加試驗，就能免費拿到……"
張煜看著畫面裡戴金鍊子的天竺醫生，後頸突然泛起涼意。
對方胸前的鍍金名片夾上，印著某跨國藥企的Logo——正是"天使計劃"的資助方。
華夏醫師協會的緊急會議持續到深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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