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張煜深思,安靜已經迅速低下頭,拉低帽簷,匯入人流消失不見。
張煜的心頭疑雲密佈。安靜在這三天裡,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?她袖口的汙漬是什麼?她似乎知道很多內情。
307被安排在大禮堂的一個角落。這裡已經擠滿了驚魂未定的學生,空氣中瀰漫著恐懼、不安和各種氣味混合的複雜味道。
他們剛放下東西,就聽到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是黃鶯。她在幾個跟班女生的簇擁下,款款走進了大禮堂。
她似乎絲毫未受這場災難影響,甚至換了一身衣服——一件剪裁優雅的黑色羊絨長裙,外面披著一件價值不菲的貂皮披肩,襯得她肌膚如雪,身段婀娜。
她飽滿的紅唇上甚至重新塗上了鮮豔的口紅,狹長冰冷的丹鳳眼漫不經心地掃過混亂的人群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。
彷彿眼前這一切,只是一場擾了她興致的拙劣戲劇。
她的出現,像一道不合時宜的華麗風景,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,有羨慕,有嫉妒,也有畏懼。
黃鶯的目光在禮堂內掃視了一圈,最終精準地落在了307所在的位置,或者說,落在了張煜身上。
她的紅唇勾起一個玩味的、帶著挑釁的弧度,居然徑直朝著他們走了過來!
“喲,小狼狗,命挺硬嘛。”她走到張煜面前,停下腳步,一股高階香水和女性成熟體香混合的誘惑氣息撲面而來。
她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張煜,目光在他結實的身材上流轉,帶著露骨的欣賞和侵略性,“怎麼樣?姐姐之前的提議,現在還有效哦?比起擠在這種又臭又髒的地方,我那兒可是有溫暖的房間、舒服的床…和最好的紅酒。”她舔了舔紅唇,暗示意味十足。
溫陽、王亮等人都緊張起來,下意識地站在張煜身邊,對這個美麗卻危險的女人充滿了戒備。
張煜面色平靜地看著她,眼神深邃:“謝謝好意,心領了。我們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好。”
黃鶯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拒絕,也不生氣,反而笑得更加嫵媚,她突然上前一步,幾乎貼到張煜身前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:“真是…不解風情。不過,你越是這樣,姐姐我越是喜歡…”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張煜緊抿的唇和結實的胸膛,呵氣如蘭,“小心點哦,小狼狗,霧雖然散了,但‘東西’…可還沒走光呢。說不定…晚上會來找你哦?”
說完,她發出一陣輕蔑而誘惑的低笑,轉身搖曳生姿地離開了,留下一道窈窕魅惑的背影和令人不安的話語。
張煜盯著她的背影,眉頭緊鎖。黃鶯的話是威脅?還是警告?她似乎也知道些什麼。
“媽的,這女人真是個妖精…”王亮看著黃鶯消失在人群中,嚥了口唾沫,小聲嘀咕。
“離她遠點,這女人邪性。”溫陽沉聲警告。
張煜沒有說話,但他知道,黃鶯的危險,遠比她表現出來的更加深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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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:重逢、疑點與守夜
傍晚時分,學校分發了一些簡單的食物——冰冷的饅頭和鹹菜。學生們默默地吃著,禮堂裡氣氛依舊壓抑。
這時,張煜看到了張檸老師。
她在一群女生的簇擁下,也來到了大禮堂,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,眼下烏青濃重,走起路來腳步虛浮,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她正在溫柔地安撫著幾個受到驚嚇、低聲哭泣的女學生,那柔弱而善良的模樣,讓人忍不住心生保護欲。
她的目光偶爾掃過全場,帶著深深的憂慮。當看到張煜時,她的眼神停頓了一下,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勉強的、安撫般的微笑,微微點了點頭,隨即又因為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而彎下腰,單薄的肩膀劇烈顫抖著,讓人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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