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鈴耳釘靜靜躺在那裡,沾染著他的血跡,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。
【G-013-07】的編號清晰可見。
這不是結束。
溫馨的消失太過輕易,藍山老師不知所蹤,那些變異體真的會隨著母體核心的爆炸而徹底消失嗎?
銀鈴聲…他側耳傾聽,窗外只有風聲,但那詭異的銀鈴聲似乎仍在他腦海深處迴盪。
他穿上冰冷的工裝背心,肌肉線條因連日的消耗而更顯凌厲,古銅色的皮膚下蘊藏著疲憊卻不肯鬆懈的力量。他必須出去,必須確認情況,必須找到藍山老師,必須知道…溫馨是否真的徹底消失了。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張煜站起身,聲音不容置疑。
“俺跟你去!”溫陽立刻放下空了大半的食品箱。
“我也去!”王亮抓起鋼筋。
“還有我…” “我也去!” 其他幾人紛紛起身,儘管臉上帶著恐懼,但沒有人願意再獨自留在封閉的空間裡面對未知。
張煜看著他們,點了點頭。兄弟九人,第一次如此沉默而警惕地走出了307宿舍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,冰冷的水泥地反射著慘淡的光。空氣裡那股鐵鏽和血腥味更加濃郁了。牆壁上,偶爾能看到一道深刻的爪痕或是一灘已經發黑的汙漬,無聲地訴說著昨日的慘烈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梯,宿舍樓寂靜得可怕,彷彿一座巨大的墳墓。
食堂方向隱約傳來一些聲響。張煜示意大家放輕腳步,慢慢靠近。
食堂大門敞開著,裡面聚集了二三十個倖存的學生,個個面黃肌瘦,眼神惶恐。幾個學生幹部正在勉強維持秩序,分發著所剩無幾的乾硬餅子和渾濁的冷水。
而當張煜一行人出現時,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。那目光復雜至極——有短暫的希望,有深深的恐懼,有不易察覺的怨恨,彷彿他們是不祥的根源。
“張煜…”一個學生會幹部聲音乾澀地開口,“昨天…後來怎麼樣了?那些怪物…”
“暫時安靜了。”張煜簡短地回答,目光掃過食堂內部。他沒有看到藍山老師,也沒有看到陳琛、黃鶯、張檸或安靜。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就在這時,一個纖細的身影從食堂角落的陰影裡站了起來。是陳琛。
她今天換上了一件略顯乾淨的米白色高領毛衣,但依舊掩蓋不住她的單薄和脆弱。毛衣領口微微卷邊,露出半截如玉的脖頸,青藍色的血管在過於白皙的皮膚下若隱若現,帶著一種易碎的美感。
她的臉頰蒼白得近乎透明,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淚珠,琥珀色的瞳孔在看到張煜的瞬間,漾起依賴與委屈的水光,像受驚的小鹿,讓人忍不住想將她擁入懷中呵護。
“張煜同學…”她輕聲呼喚,聲音微顫,帶著哭腔。她小步跑向他,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,似乎不敢靠近,只是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祈求地看著他,“你沒事…太好了…我好害怕…” 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衣下襬,骨節發白,顯得無比柔弱。
張煜的心被揪了一下。他走上前,剋制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:“沒事了,別怕。”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狀,那麼脆弱,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。
陳琛卻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,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,她突然向前一步,冰涼的前額輕輕抵在張煜的胸口,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。
“我好冷…也好餓…昨天你不見了,我以為…”她的呼吸透過單薄的背心,帶著一絲涼意和少女特有的微甜氣息,吹拂在他的皮膚上。
這親暱的依賴讓張煜身體微微一僵,隨即升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。他幾乎要伸出手抱住她,但腦海中瞬間閃過實驗室日誌、銀色紋路、以及她昨天裙襬下那若隱若現的腿環。
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柔軟,扶正她的身體,保持了一點距離:“藍山老師呢?你見過她嗎?還有張檸老師?黃鶯?”
陳琛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,她搖搖頭,淚水滑落:“沒有…從昨天爆炸後,就沒見過她們…安靜也不見了…”她忽然壓低聲音,湊近張煜,呵氣如蘭,“但是…張煜同學,我昨晚好像…聽到銀鈴聲了,很輕很遠…是不是…它們還沒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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