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煜眼神微動。李曉明動作真快，已經開始用角色籠絡人心了。
“那部戲我還沒決定接。”他的聲音平靜，“不過如果接了，高小姐的氣質確實很適合女教師這個角色。”
“謝謝張導。”高媛媛的眼神溫柔中帶著期待，“我很喜歡那個劇本，如果能和張導合作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三人站在老槐樹下聊天，晨霧漸漸散去，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院子裡的工作人員陸續來了，開始準備今天的拍攝。
陳琛從房間裡出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——張煜站在樹下，左邊是清純靈動的景恬，右邊是溫婉知性的高媛媛，三個人聊得很投機的樣子。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繡竹旗袍，長髮綰成精緻的靈蛇髻，簪一支青玉竹葉簪。晨光中，她像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女子，清雅得不染塵埃。
張煜看見她，眼神明顯亮了一下：“陳琛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陳琛走過來，翡翠般的眼眸平靜無波，“在聊什麼？”
“在聊媛媛姐可能要演的新戲。”景恬搶著回答，語氣裡帶著羨慕，“是一部民國戲，講書香門第的故事。”
陳琛看向高媛媛，禮貌地微笑：“那恭喜高小姐。”
“還沒定呢。”高媛媛很謙虛，“要看張導接不接這部戲。”
張煜看著三個風格各異的女子站在一起，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晨光中，她們美得各有千秋——陳琛的清雅，高媛媛的溫婉，景恬的清純，像三朵不同季節的花，在同一個早晨綻放。
“好了，準備拍攝吧。”他收回思緒，恢復了導演的專業狀態，“今天要拍沈清婉和顧江南在書房的夜戲，情緒很重，大家做好準備。”
上午九點，拍攝在沈家祖宅的書房進行。
這場戲是《江南舊事》的重頭戲之一——沈清婉和顧江南在書房夜談，從最初的客套到漸漸敞開心扉，情感在燭光中悄然升溫。沒有親密的動作，沒有直白的表白，所有的情愫都藏在眼神的交流、話語的停頓、手指不經意的觸碰裡。
書房裡佈置得很精心。紅木書桌，青瓷筆筒，線裝古籍，還有一盞昏黃的煤油燈。燭光搖曳，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，氣氛靜謐而曖昧。
陳琛坐在書桌後，月白色旗袍在燭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她手裡拿著一本《詩經》，輕聲念道：“關關雎鳩，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...”
她的聲音清澈而溫柔，像江南的細雨，輕輕敲打在人心上。燭光在她臉上跳躍，睫毛在面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，整個人美得像一幅古典畫。
陸遠坐在對面，穿著灰色長衫，神情專注。他看著陳琛，眼神漸漸溫柔：“沈小姐喜歡《詩經》？”
“家父生前最愛。”陳琛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傷感，“他說詩三百，一言以蔽之，曰思無邪。在這亂世裡，能保持一顆無邪的心，是最難得的。”
“沈先生說得對。”陸遠輕聲說，“就像這西塘，外面戰火紛飛，這裡卻依然寧靜如初。有時候我想，堅守本身就是一種力量。”
兩人對視，燭光在眼中閃爍。那一刻，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，有什麼東西在悄然生長。
按照劇本，這時候陳琛應該低頭繼續看書，陸遠應該起身告辭。但張煜在監視器後看著，忽然有了新的想法。
“停！”他喊了一聲，走到書房裡，“陳琛，陸遠，這場戲我們調整一下。”
兩人都看向他。張煜站在燭光中，深灰色毛衣襯得他身形挺拔，左眼下的星痣在昏黃的光線中清晰可見。
“我覺得這裡可以加一點細節。”他走到書桌旁，拿起那本《詩經》，“沈清婉唸到‘君子好逑’時，手指可以輕輕摩挲書頁。這個動作要很輕，很自然，但觀眾能看出來——她在想什麼。”
他又看向陸遠：“顧江南聽到這句詩時，眼神可以有一瞬間的閃爍。不是直勾勾地看著她，而是先看向她手裡的書，再看向她的手指，最後才看向她的眼睛。這個過程要快，但要層次分明。”
他親自示範了一遍。拿起書，手指輕撫書頁，眼神從書頁移到手指，再移到對方的眼睛。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，每一個眼神都充滿故事。
陳琛看著他的示範，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張煜確實是個好導演，他對細節的把控，對情感的挖掘，都精準得可怕。但正是這種精準，讓她感到不安——他太懂得怎麼打動人心，太懂得怎麼操控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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