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從覺醒那些記憶開始，他就沒有退路了。
夜色漸深，星辰閃爍。
張煜左眼下的星痣，在黑暗中泛著微不可察的幽光。
一百零八道星輝，他剛收集了不到十道。
前路漫漫，但他只能向前。
這就是他的選擇。
無論代價是什麼。
……
2000年2月18日清晨六點半，北京的氣溫還在零度以下。
張煜被手機的震動吵醒。他睜開眼，看到窗外天色還灰濛濛的，雪後初晴的天空透著冰冷的藍色。手機螢幕上是黃鶯發來的簡訊：「張煜，陳琛昨天整理東西時找到一封信，是你去年寫給她但沒送出的。她看了一晚上，眼睛都哭腫了。你今天能不能抽空來看看她？」
信？去年寫的？
張煜揉著太陽穴坐起身，宿醉的頭痛還在隱隱作祟。昨晚和幾個投資人喝酒到凌晨，為了《書香世家》的預算問題。那些中年男人一個個油滑得像泥鰍，既要控制成本，又要大牌演員，還要保證票房。他周旋其間，說了無數違心的話，喝了無數不想喝的酒。
而現在，還要面對陳琛的眼淚。
他回覆黃鶯：「我在榮信達排練廳安排試鏡，今天一整天。讓她晚上等我，我去找她。」
回完簡訊，張煜下床洗漱。鏡子裡的男人左眼下的星痣在晨光中清晰可見，眼中有紅血絲，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。這三天來，他見了七個女演員的試鏡，每一個都要單獨指導，每一個都要應付她們若有若無的曖昧。白兵的清冷執著，曾麗的大膽熱情，楊蜜的聰明危險，劉詩施的溫柔含蓄，李小染的成熟溫婉...每個女人都是一道獨特的風景，也是一道需要小心應對的難題。
而今天，還有最後三個——舒嫦、劉藝菲，還有一個意外出現的人：宋倩。
宋倩是昨天打電話來的，說聽說《書香世家》在選角，她也想試試。張煜本想拒絕，但她在電話裡軟磨硬泡，說哪怕只是個小角色也行，就是想跟他學習。最終他還是答應了——那個女孩的熱情讓人難以拒絕，而且她身上有種特別的能量，是其他女演員沒有的。
洗漱完，張煜從書桌抽屜裡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那是去年秋天寫的，當時《江南舊事》劇本剛完成，他寫了這封信想向陳琛表白，但最終沒有勇氣送出去。信的內容他還記得，寫的都是真心話——說她是他見過最有靈氣的演員，說她的眼睛像翡翠，說想和她一起拍很多很多好電影...
現在看來，那些話幼稚得像高中生寫的情書。但陳琛看了，哭了一晚上。
張煜把信裝回信封，放進包裡。也許今晚該把這封信送出去，也許該說些更成熟的話。但說什麼呢？說他雖然愛她，但還要繼續和別的女明星曖昧？說他有個必須完成的使命，需要收集一百零八個女子的愛慕？
他苦笑，穿上深灰色羊絨大衣，出了門。
上午·排練廳裡的第一道考驗
上午九點，榮信達排練廳。
張煜到的時候，舒嫦已經在了。她今天穿了件粉紅色羽絨服，頭髮紮成兩個丸子頭，像年畫裡的福娃娃，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活力。看見張煜，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：“張導早！”
“早。”張煜放下包，“準備得怎麼樣？”
“我準備了少女時期林書婉的片段！”舒嫦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就是她在花園裡撲蝴蝶那段！我覺得特別適合我！”
她說的是劇本里林書婉十五歲時的戲，天真爛漫，不諳世事。確實很適合舒嫦現在這個年紀和氣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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