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張煜注意到她，藍山並沒有移開目光，反而邁步走了過來，停在他的桌前。
“張煜同學。”她的聲音冰冷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，如同機器合成音。
“藍老師。”張煜站起身。
藍山的目光掃過他面前空白的筆記本，又落回他的臉上：“我注意到，你最近經常出入圖書館，尤其是……一些存放舊資料的區域。”她的語氣帶著審視，“是在查詢什麼特別的資料嗎？或許，我可以提供一些……專業的建議。”
張煜心中警鈴大作。藍山顯然是在懷疑他，甚至可能已經猜到了筆記本的存在。
“謝謝藍老師，我只是對一些雜書感興趣，隨便看看。”張煜謹慎地回答。
“是嗎？”藍山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，彷彿能解剖他的思想，“我建議你，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專業課程上。有些……‘課外讀物’，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……困擾，甚至危險。”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張煜的口袋，那裡正放著那本暗紅色的筆記。
張煜能感覺到她話語中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。“謝謝藍老師提醒，我會注意的。”
藍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不再多說，轉身離開了，那規律的腳步聲在安靜的閱覽室裡顯得格外清晰，白大褂的下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，勾勒出她挺翹的臀部輪廓和筆直的雙腿線條。
張煜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手心微微出汗。藍山的敵意和警惕，是赤裸裸的。她就像這個“映象”世界的守護者或者說清道夫，任何試圖探尋真相的“病毒”，都會被她毫不留情地清除。
中午，張煜在食堂遇到了宿舍的兄弟們。王亮果然買了一個精緻的音樂盒，正得意洋洋地向大家展示。何木和雁洋則在討論著遊戲廳新來的街機遊戲。
“老六，怎麼樣？上午有啥收穫沒？”王亮摟著張煜的肩膀，結實的臂膀傳來溫熱的力量，擠眉弄眼地問道，“有沒有去給你的‘瓷娃娃’送溫暖？”
張煜搖了搖頭，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食堂門口，恰好看到陳琛和幾個女生一起走了進來。她似乎也看到了張煜，臉頰又微微泛紅，低下頭，小手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裙襬。
“嘿，還害羞了！”王亮嘿嘿一笑，“老六，不是二哥說你，這姑娘明顯對你有意思！你得主動點！今天這日子多好！送支花，或者說句節日快樂，那不就水到渠成了？”
“就是就是！”何木和雁洋在一旁起鬨。
溫陽憨厚地笑了笑，遞給張煜一個饅頭：“老六，別聽他們瞎鬧，順其自然就好。”
王巖推了推眼鏡，淡淡地說：“從機率學上講，在特定節日表白或示好，成功率並不會顯著提升，反而可能因為期望值過高而增加失敗風險。”
“老四！你就不能不說這些掃興的話嗎？”王亮不滿地嘟囔道。
張煜聽著兄弟們的吵嚷，心中卻是一片冰冷。
他們口中的“水到渠成”、“順其自然”，在這個即將崩塌的“映象”中，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他對陳琛的那份複雜情感，在生存和真相面前，更像是一種奢侈的負擔。
下午，張煜決定再去一次舊圖書館，看看能否找到更多關於“湖心之眼”或者“鑰匙”的線索。他藉口要去還書，再次脫離了集體活動。
舊圖書館依舊陰森寂靜，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紙張和灰塵的味道。
張煜直接走向那個發現筆記本的角落，仔細地搜尋著，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痕跡。
就在他蹲下了身，檢查書架最底層時，一雙穿著白色軟底布鞋的、小巧玲瓏的玉足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旁的視線裡。
張煜心中一驚，猛地抬頭。
是溫馨。
她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，依舊穿著那件簡單的、毫無修飾的白色連衣裙，赤著腳，靜靜地站在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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