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煜給她倒了杯水：“為什麼非要拍這場戲？”
“因為...”陳琛低頭看著手中的劇本，“因為林書婉跳河，不是尋死，是重生。她在水裡掙扎的時候，想明白了很多事——愛情不是人生的全部，男人不是永遠的依靠。她浮出水面時，獲得了新生。”
她說得很準，這正是張煜寫這場戲的用意。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能理解林書婉嗎？”陳琛抬頭看他，眼圈紅了，“因為我也在水裡掙扎過。張煜，從西塘到現在，我就像林書婉一樣，愛著一個不該愛的人，明知道是火坑，還是往裡跳。”
“陳琛...”張煜想說什麼，但陳琛打斷了他。
“你讓我說完。”她擦掉眼淚，“張煜，我愛你，這三年從來沒變過。但我也累了，真的累了。每次看見你和別的女人曖昧，每次聽見那些緋聞，每次你對我撒謊...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。”
“但奇怪的是，我恨不起來。”她苦笑，“因為我知道，你不是那種玩弄感情的人。你做的每件事，好像都有理由，有苦衷。所以我一次次原諒你，一次次等你解釋，等你告訴我真相。”
“但現在我不想等了。”陳琛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，“張煜，這場跳河戲，我想拍。拍完之後，林書婉重生了，我也...該重生了。”
張煜站在原地，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他能感覺到陳琛的星輝印記在劇烈波動——痛苦、不捨、決絕...
“陳琛，”他最終說，“如果我現在告訴你一切，你會信嗎？”
“你會說嗎？”陳琛轉身看他，“你會告訴我，你為什麼突然變了？為什麼身邊突然多了那麼多女人？為什麼明明愛我，卻要傷害我？”
張煜沉默了。他不能說，至少現在不能說。那個使命太荒誕，太沉重，說出來陳琛也不會信，反而會讓她更痛苦。
“看，你還是不會說。”陳琛笑了，那笑容淒涼極了，“張煜，我有時候在想，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？是不是得了絕症？是不是欠了鉅債？所以才這樣對我，想讓我離開你？”
“不是...”張煜搖頭，“但我確實...有苦衷。”
“那你的苦衷，比我的幸福還重要嗎？”陳琛問，眼淚無聲滑落，“張煜，愛一個人，不就是想讓她幸福嗎？如果你真的愛我，為什麼不能為了我，放下那些苦衷？”
這個問題，張煜無法回答。因為那個使命，關乎的不僅僅是他的命運，還有...更多人的命運。
“對不起。”他最終只能重複這三個字。
陳琛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她擦乾眼淚，拿起劇本：“明天的跳河戲，我拍。拍完之後...張煜，我們分手吧。”
她說得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重錘，砸在張煜心上。
“好。”張煜聽見自己的聲音說，“如果你真的想好了...我尊重你。”
陳琛點點頭，轉身離開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下腳步，沒有回頭：“張煜，最後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三年，你有沒有哪一刻，是真的、純粹地愛過我？沒有算計，沒有目的，只是單純地愛我這個人？”
張煜閉上眼睛。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過——西塘的初遇，圖書館的午後，第一次牽手時她臉紅的樣子，她為他學做飯燙傷手，她在他熬夜寫劇本時陪到天亮...
“每時每刻。”他聽見自己說，“陳琛，我愛你，從開始到現在，從來沒有變過。那些苦衷，那些傷害，都與愛無關。我愛你這件事，是最真實、最純粹的真相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