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琛站在廢墟中央，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大衣，但她渾然不覺。左眼下沒有星痣，但此刻她能感覺到一種類似的心悸——那是憤怒到極致的平靜。
“報警了嗎？”
“報了，警察剛走，取證了，但說這種案子破案率很低…”黃鶯快要哭出來了，“琛琛，怎麼辦啊…這些道具服裝重新做至少要半個月，還要花錢…”
陳琛沒有回答。她蹲下身，撿起地上的一片旗袍碎片——那是林書婉最喜歡的那件月白色繡梅旗袍，現在成了幾塊破布。針腳很細，繡工精緻，是服裝師熬了幾個通宵做出來的。
她握著那片布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這不是簡單的破壞。這是宣戰。
王忠軍在用最直接、最野蠻的方式告訴她：你們拍多少，我毀多少。你們做多少，我砸多少。看誰能耗得過誰。
“黃鶯姐，”陳琛站起身，聲音像結了冰，“通知所有人，不用休息了。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到酒店會議室集合。”
“可是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陳琛轉頭看她，眼神銳利得像刀，“他們想讓我們認輸，我們就讓他們看看——什麼叫打不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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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七點，酒店會議室。
橫店國貿酒店的會議室裡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二十幾個人圍坐在長桌前，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憤怒和疲憊。楊蜜眼睛紅腫，顯然哭過；白兵面無表情，但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；高媛媛咬著嘴唇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；趙莉穎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；劉詩施、張天曖、王麗琨、迪麗熱芭…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好。
陳琛站在主位前，她已經換了身乾衣服，頭髮還是溼的，但眼神清明堅定。
“情況大家都知道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，“這不是意外，是人為的、有預謀的破壞。目標很明確——讓我們放棄《書香世家》，讓工作室垮掉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”楊蜜第一個問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，“重新做道具服裝？重新拍？錢從哪裡來？時間從哪裡來？”
“錢，工作室還有。”陳琛說，“張煜昨天傳來訊息，橙田文化的投資款已經到賬五十萬，王京花那邊的啟動資金也到位了三十萬。雖然不多，但夠用。”
“時間呢？”白兵冷冷地問，“重新制作至少需要半個月，可我們原定四月十五號交成片給電影局稽核。現在只剩下十五天了。”
“那就用十五天做完。”陳琛看著她，“白兵，你怕嗎？”
白兵愣了一下，然後搖頭：“不怕。只是覺得…不甘心。”
“不甘心就對了。”陳琛環視一圈，“我也不甘心。我們三個月的心血，差點被一把水毀掉；我們補拍了二十天，現在又要重新開始。換作任何人都會不甘心，都會想放棄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提高了一些：“但如果我們現在放棄，就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懷。他們會笑，會說‘看吧，年輕人就是不行，一碰就垮’。而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，所有人的付出，都會變成笑話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“所以，”陳琛繼續說，“我的決定是——不放棄。道具服裝重新做，我們所有人一起幫忙。服裝師不夠，我們就學著自己縫；道具師不夠，我們就學著自己做。十五天，我們拼了命也要完成。”
“可是陳導，”高媛媛小聲說，“我們還要拍戲…”
“戲照拍。”陳琛說，“白天拍戲，晚上做道具。一天當兩天用。我知道這很苦，很累，可能有人撐不住。如果有人想退出，現在可以提出來，我不怪你們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沒有人動。
幾秒鐘後，趙莉穎第一個舉手：“陳導，我留下。我雖然什麼都不會，但我可以學，可以打雜。我不怕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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