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門口，透過貓眼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唐妍。
她換下了白天的連衣裙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絲綢睡袍，外面披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。頭髮溼漉漉的，像是剛洗過澡，臉上沒有妝，素淨得像清晨帶著露珠的白玉蘭。
張煜開啟門。
“張導，抱歉這麼晚打擾。”唐妍的聲音很輕，“我能進來嗎？”
張煜側身讓她進來，關上門：“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？”
“我問了宋倩。”唐妍在沙發上坐下，雙腿併攏斜放，睡袍下襬滑落，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，“張導，我...我有事想跟你說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張煜給她倒了杯水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唐妍接過水杯，沒喝，只是握在手裡。她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，才輕聲說：“王忠軍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張煜的心一沉：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他知道我來周莊見你了。”唐妍抬起頭，眼睛裡有水光，“他讓我離你遠點，說‘花煜’是他的敵人，如果我跟你走得太近，就雪藏我，直到合約到期。”
張煜的眉頭皺起來：“他還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說...說如果我聽話，明年續約的時候，可以給我更好的條件，還可以讓我演他投資的一部大製作電影。”唐妍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張導，我...我害怕。”
“你害怕什麼？”張煜看著她，“害怕被雪藏？害怕沒戲拍？”
“我害怕...”唐妍的眼淚掉下來了，“我害怕我會妥協。張導，你知道的，我家裡條件一般，爸媽都指望我賺錢。如果我被雪藏一年，不僅沒收入，人氣也會下滑。到時候就算合約到期，可能也沒人記得我了。”
她說得很現實，也很殘酷。這就是娛樂圈——殘酷得讓人心寒。
張煜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：“那你現在想怎麼辦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唐妍搖頭，“張導，你告訴我，我該怎麼辦？是聽王忠軍的，還是...”
“唐妍。”張煜打斷她，“這個問題，我不能替你做決定。這是你的人生，你的選擇。我只能告訴你，如果你選擇來‘花煜’，我會給你機會，但不會給你保證——不會保證你紅，不會保證你賺錢，只能保證你會得到尊重，會有機會演好戲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如果你選擇留在星城，王忠軍可能會給你更多資源，但你永遠只能演他想讓你演的角色，做他想讓你做的事。你會紅，會賺錢，但可能永遠都成不了真正的演員。”
唐妍的眼淚不停地流。她看著張煜，眼神里有掙扎，有痛苦，有迷茫。
“張導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三年前你跟我說，要我保護好眼裡的乾淨。可是這個圈子，太髒了...我怕我保護不了。”
“那就看你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。”張煜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唐妍，你還年輕，路還很長。一時的得失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最終想走到哪裡。是想成為一個被人記住的好演員，還是想成為一個曇花一現的明星？這個選擇，只能你自己做。”
唐妍不說話，只是哭。哭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慢慢平靜下來。
“張導，”她說，“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如果...如果三年前我沒有去拍《錦繡年華》，而是留在你身邊，跟你拍戲，現在會是什麼樣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