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。張煜能感覺到,唐妍的星輝印記在這一刻變得明亮了些——那不再只是崇拜和憧憬,是一種下定決心後的決絕。
“你合約什麼時候到期?”張煜問。
“明年三月。”
“好。”張煜點頭,“明年三月,你來‘花煜’。但在這之前,你得把星城那邊的戲拍完——不是妥協,是履約。簽了合同就要履行,這是職業道德。”
“可是那部偶像劇……”
“接。”張煜說,“但要用演正劇的態度去演。哪怕劇本再爛,角色再傻,你也得認真對待。這是鍛鍊,也是積累。等你來了‘花煜’,我會讓你看到,什麼才是真正的好戲。”
唐妍看著他,眼淚又湧出來了,但這次是釋然的眼淚:“張導,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張煜遞給她紙巾,“這是你自己的選擇。我只是給你開了扇門,走不走進去,走多遠,得看你自己。”
唐妍擦乾眼淚,突然笑了:“張導,你知道嗎?三年前你跟我說要保護好眼裡的乾淨,這三年我一直在努力保護。有時候覺得快保護不住了,就想想你說的話,就又能堅持下去了。”
張煜也笑了:“看來我當初沒看錯人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星城那邊的情況。唐妍說王忠軍知道她來找張煜,很生氣,但暫時不會雪藏她,因為那部偶像劇已經簽了,需要她拍完。
“拍完那部戲,我就徹底自由了。”唐妍說,眼睛亮晶晶的。
聊到傍晚六點,唐妍起身告辭。走到門口時,她突然轉身,踮起腳尖在張煜臉頰上親了一下——和上次在蘇州酒店一樣,很輕,很快,像蝴蝶掠過水麵。
但這次,她在張煜耳邊輕聲說:“張導,等我。”
然後她開門,快步離開,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和一陣溫熱的氣息。
張煜站在原地,許久沒動。左眼下的星痣持續發熱,他能感覺到唐妍的印記又明亮了幾分。
還差一點,但快了。
晚上七點,小放映室。
小放映室在訓練營二樓,是個只能坐十個人的小房間。張煜到的時候,鄭霜已經在了,坐在第三排正中間,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“就你一個人?”張煜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宋倩姐說其他人明天看,今天先讓我看。”鄭霜小聲說。
張煜點頭,對放映員示意:“開始吧。”
燈光暗下,銀幕亮起。《水鄉謠》的片頭出現——簡單的黑白字幕,配著江南絲竹的音樂。然後第一個畫面:晨霧中的周莊,河道,石橋,烏篷船。
鄭霜屏住了呼吸。
她看見自己撐船出河,看見自己站在茶樓門口害羞,看見自己在雨裡奔跑哭泣……鏡頭裡的女孩青澀,純真,帶著水鄉特有的溼潤和柔軟。那是她,又好像不是她——是阿水,是那個十五歲的水鄉少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