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淚就那麼流下來了，無聲地，洶湧地。
她沒有發出聲音，只是流淚，只是用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，表達著一種被拋棄的、深入骨髓的絕望。她的身體開始顫抖，彷彿站在冰冷的雨裡，雙手抱緊自己，慢慢蹲下去，蜷縮成一團。
三分鐘。
時間到。
鄭霜慢慢抬起頭，眼淚還在流，但她已經出戲了。她看著張煜，等待評價。
張煜沒有說話，只是走過來，遞給她一張紙巾。
“擦擦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下午就演這個。不用任何修改，就這樣。”
鄭霜接過紙巾，擦掉眼淚：“這樣……可以嗎？”
“可以。”張煜點頭，“鄭霜，你有一樣很多演員都沒有的東西——真實的脆弱感。這不是技巧，是天生的。保護好它，但也學會控制它。下午的考核，你只要把剛才的狀態拿出來，就是A級。”
鄭霜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張煜笑了，“去吧，好好準備。”
鄭霜離開後，張煜獨自站在空蕩蕩的練功房裡。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——鄭霜的印記，又明亮了一些。
還差一點，但快了。
上午十點，酒店房間。
張煜回到酒店房間，剛準備洗個澡，門鈴響了。他皺眉看了看錶——今天怎麼又有人來？
透過貓眼，他看見門外站著張天曖。
她今天穿了身鵝黃色的吊帶連衣裙，裙襬只到大腿中部，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。頭髮紮成高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。沒有濃妝，只塗了點唇膏，整個人青春洋溢得像四月的陽光。
張煜開啟門。
“張導！”張天曖的聲音清脆悅耳，帶著少女特有的活力，“沒打擾您吧？”
“有事？”張煜側身讓她進來。
張天曖走進房間，很自然地在小沙發上坐下，雙腿併攏斜放，姿態優雅：“我想請教您下午考核的事。我準備了一段獨白，是《雷雨》裡四鳳的片段，但總感覺哪裡不對，能不能請您指導一下？”
張煜在她對面坐下：“為什麼選《雷雨》？”
“因為四鳳這個角色有層次。”張天曖認真地說，“她單純，善良，但又深陷複雜的感情糾葛。我想挑戰一下自己。”
“那就演一段我看看。”
張天曖站起來，走到房間中央。她沒有換戲服，就穿著那條鵝黃色的吊帶裙，但一進入狀態，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。
“大少爺，您別這樣……”她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怯懦和掙扎，“我是下人，您是主子，我們……我們不合適……”
她演的是四鳳拒絕周萍的那場戲。眼神里有恐懼，有渴望，有道德約束下的痛苦。動作很剋制，但手指的顫抖，嘴唇的輕咬，都在傳遞著內心的掙扎。
張煜靜靜看著。張天曖確實有天賦，臺詞功底不錯，情緒表達也到位。但就像她自己說的，總感覺哪裡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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