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脫掉了高跟鞋,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,手裡提著那雙銀色細跟鞋。紫色的禮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,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腳踝。
“怎麼出來了?”張煜轉身,靠在欄杆上。
“裡面太悶。”舒嫦走到他身邊,也靠在欄杆上,與他並肩看著夜景,“而且周總在談事情,我不方便在場。”
張煜遞給她一支菸。舒嫦猶豫了一下,接過,就著他的打火機點燃。她抽菸的姿勢很生疏,但有種特別的美感——纖細的手指夾著煙,紅唇輕抿,煙霧從唇角緩緩吐出,在夜色中消散。
“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?”張煜問。
“今晚。”舒嫦苦笑,“壓力大。”
“因為周啟明?”
舒嫦沉默了幾秒,點頭:“王忠軍牽的線,說寰亞要大力開發內地市場,需要幾個有潛力的內地女星做門面。我被選中了。”
“條件呢?”
“三年合約,保證每年兩部電影,其中至少一部是女一號。”舒嫦吸了口煙,被嗆得咳嗽,“聽起來很好,對不對?”
“但是有代價。”張煜接話。
舒嫦轉頭看他,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:“張導果然懂。代價是……要聽話。周總的意思是,在港期間,我要‘全程陪同’。”
她說得很含蓄,但張煜聽懂了。娛樂圈這種“全程陪同”,從來不只是字面意思。
“你可以拒絕。”張煜說。
“拒絕?”舒嫦笑了,那笑容裡有種自嘲的苦澀,“張導,您知道我的情況嗎?我爸媽都是普通工人,去年爸爸查出腎病,每週要做三次透析。媽媽下崗了,在超市做理貨員。我需要錢,很多錢。”
她掐滅煙,聲音低下來:“王忠軍答應我,只要我聽話,簽約金一百萬,後續片酬三七分成——我七。一百萬,夠爸爸做兩年透析了。”
夜風吹過,吹起她額前的碎髮。舒嫦抬手整理頭髮,手腕上露出一道淡淡的紅痕——像是被人用力抓過留下的。
張煜看到了。
“他動手了?”他的聲音冷下來。
舒嫦下意識地拉下衣袖蓋住手腕,搖頭:“沒有,是我不小心……”
“舒嫦。”張煜打斷她,握住她的手腕,輕輕拉開衣袖。那道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,“對我說實話。”
舒嫦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。無聲的,洶湧的。
“昨晚……周總讓我去他房間談合約細節。”她的聲音顫抖,“他……他想碰我,我躲開了。他就抓我的手腕,說我不識抬舉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,只是哭。
張煜看著她,看了很久,然後做了一個決定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說。
“什麼?”
“跟我回內地。”張煜鬆開她的手,語氣平靜但堅定,“簽約金一百萬,我給你。片酬分成,你七公司三,不變。但合約簽在‘花煜’,不是寰亞,也不是王忠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