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嫦搖頭,又點頭:“怕,但更怕留在那裡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張煜笑了,“恐懼分兩種——一種讓你退縮,一種讓你前進。你現在是第二種,這是好事。”
車子駛上青馬大橋。車窗外的香港夜景飛速後退,像一場華麗而虛幻的夢。
舒嫦看著窗外,突然問:“張導,您為什麼要幫我?我們才認識幾個小時。”
“因為我看不慣。”張煜說得很簡單,“看不慣好人被欺負,看不慣才華被糟蹋,看不慣這個圈子的一些骯髒規則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下來:“而且舒嫦,你讓我想起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很多年前的我。”張煜看著前方的路,眼神有些飄遠,“也是揣著夢想闖進這個圈子,也是差點被規則吞噬,也是遇到了貴人拉了一把。所以現在,我想當那個拉人一把的貴人。”
舒嫦的眼圈又紅了:“張導,您真是個好人。”
“別急著發好人卡。”張煜笑了,“我幫你,也是有私心的。‘花煜’需要你這樣有潛力、有觀眾緣的演員。幫你,也是在幫我自己。”
他說得坦誠。舒嫦反而安心了——有條件的幫助,比無緣無故的善意更讓人踏實。
“那我要怎麼做,才能對得起您的幫助?”她問。
“好好演戲。”張煜說,“《長安十二時辰》裡有個角色,很適合你——宰相府的小姐,戲份不多,但很出彩。你先演這個,積累經驗。等《2046》專案定了,如果有適合的角色,我會推薦你。”
舒嫦用力點頭:“我一定好好演!”
車子抵達機場。張煜停好車,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小揹包:“你的證件都在裡面,還有一張銀行卡,裡面有二十萬,應急用。密碼是你生日——我查了資料,別介意。”
舒嫦接過揹包,手指顫抖:“張導,這錢……”
“借你的,以後從片酬里扣。”張煜拍拍她的肩,“別一副要哭的樣子。走了,安檢去。”
兩人走進機場大廳。深夜的機場人不多,但舒嫦還是緊張地四處張望,生怕周啟明或王忠軍的人突然出現。
張煜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,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:“放鬆,有我在。”
他的手臂很有力,胸膛很溫暖。舒嫦靠在他懷裡,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鬚後水的清香,突然覺得,這個夜晚也許沒有那麼可怕。
過安檢時,工作人員多看了他們兩眼——一個英俊的男人摟著一個眼睛紅腫的年輕女孩,女孩手裡還拖著行李箱,怎麼看都像私奔現場。
張煜面不改色,舒嫦卻臉紅了。
登機後,兩人坐在商務艙靠窗的位置。飛機起飛時,舒嫦緊緊抓著扶手,指節泛白。
“怕坐飛機?”張煜問。
“有點。”舒嫦小聲說,“而且……這是我第一次離開爸媽這麼遠。”
“想家了?”
“嗯。”舒嫦點頭,眼淚又掉下來了,“我想給我媽打個電話,告訴她我沒事,但又怕連累他們……”
張煜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新手機:“用這個打。不記名卡,打完就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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