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啊。”楊蜜走到她身邊,看著鏡子裡的她,“真巧。昨天張導在香港,說是去談《2046》的合作。原來是去籤你了。”
這話裡有話。舒嫦不知道怎麼接,只能低頭。
化妝師察覺氣氛不對,趕緊說:“蜜蜜,你今天沒戲怎麼也來了?”
“來學習啊。”楊蜜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翹起二郎腿,“舒嫦妹妹第一次拍古裝戲吧?要不要姐姐教你幾招?古裝戲和現代戲不一樣,儀態、走路、說話都要注意。”
她說得客氣,但舒嫦能感覺到那客氣下的審視和……敵意?
“謝謝蜜姐,我會努力的。”舒嫦小聲說。
這時,化妝間的門又開了。這次是白兵。
她今天有戲,已經化好了妝——上官婉兒的官服裝扮,頭髮全部束進幞頭,妝容清淡,整個人清冷如月。
看見舒嫦,白兵也愣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平靜,對化妝師說:“我的簪子鬆了,幫忙固定一下。”
化妝師趕緊過去。白兵在鏡子裡看了舒嫦一眼,淡淡開口:“新來的?”
“嗯。”舒嫦點頭,“白兵姐好。”
白兵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化妝間裡的氣氛更微妙了。三個女演員,誰都沒再開口,只有化妝師忙碌的聲音。
直到場務來催妝,說張導到了,準備開拍。
拍攝現場,張煜正在和攝影師討論鏡頭角度。看見舒嫦走過來,他點了點頭,算是打招呼,然後繼續工作。
那態度很專業,很平常,和昨晚在天台上的那個男人判若兩人。
舒嫦心裡有些失落,但很快調整過來——這才是對的,片場是工作的地方。
這場群戲拍的是宰相府遇襲,狼衛潛入,林婉兒在混亂中發現了關鍵線索。舒嫦的戲份雖然少,但要在混亂中保持大家閨秀的儀態,同時又要演出驚慌中的敏銳,其實很難。
拍了三條,張煜都不滿意。
“停。”他走到舒嫦面前,“你的儀態太‘演’了。林婉兒是宰相千金,從小受過嚴格教育,她的端莊是刻在骨子裡的,不是臨時裝出來的。你要自然,要像呼吸一樣自然。”
他示範了一個坐姿——背挺直,肩放鬆,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,下巴微收,目光平視。明明是很簡單的動作,但由他做出來,就有種渾然天成的貴氣。
“看到沒有?不是繃著,是放鬆中的挺拔。”張煜說,“再來一條。”
第四條,舒嫦找到了感覺。她的林婉兒在混亂中依然保持儀態,但眼神里的驚慌和敏銳都很真實。特別是發現線索時,那個細微的停頓和眼神變化,被鏡頭精準捕捉。
“好,這條過。”張煜終於點頭,“準備下一場。”
休息時,舒嫦坐在角落喝水。楊蜜走了過來,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演得不錯。”楊蜜說,“第一次拍古裝戲,能有這個水準,很有天賦。”
“謝謝蜜姐。”舒嫦小聲說。
楊蜜看著她,突然問:“舒嫦,你跟張導……很熟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