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會客室,張煜沒有立刻回宴會廳,而是在走廊裡點了支菸。煙霧繚繞中,他想起剛才見到的孫麗,想起她眼中的閃躲和倉促。
這個女孩,一定遇到了什麼事。否則不會從北電轉到上戲,更不會在李總的別墅裡“幫忙”。
正想著,孫麗從樓梯上走下來,手裡拿著一個垃圾袋,顯然是要去扔垃圾。看到張煜,她愣了一下,然後點頭致意。
“孫麗。”張煜叫住她,“能聊兩句嗎?”
孫麗猶豫了一下,點點頭:“張導請說。”
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。窗外是別墅的花園,夜色中燈光昏暗,很適合說話。
“你怎麼會在李總這裡?”張煜問得很直接。
孫麗的臉色白了白:“我……我在打工。李總是我叔叔的朋友,他讓我來幫忙,一天給兩百塊錢。”
“打工?”張煜皺眉,“你家裡出什麼事了?”
孫麗的眼圈紅了,但她努力控制著情緒:“我媽媽病了,需要錢做手術。我在學校申請了助學貸款,但還是不夠。所以……所以週末就來打工。”
她說得很簡單,但張煜聽出了其中的艱難。一個還在讀書的女孩,要一邊上學一邊打工給母親掙醫藥費,這其中的辛酸可想而知。
“你媽媽什麼病?需要多少錢?”
“肝癌中期,手術加化療,大概要三十萬。”孫麗的聲音有些哽咽,“我已經湊了十五萬,還差十五萬。所以……所以李總說,如果我能介紹有錢的客人給他,他會給我提成。今晚的派對,就是我幫忙組織的。”
張煜的心被觸動了。他看著眼前這個強忍淚水的女孩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母親生病時,他也是這樣四處奔波籌錢。那種無助和絕望,他深有體會。
“孫麗,你想演戲嗎?”他突然問。
孫麗愣了一下,然後用力點頭:“想。我從小就想當演員。可是現在……”
“如果你願意,可以來‘花煜’訓練營。”張煜說,“訓練營包食宿,還有生活補貼。雖然不多,但比你在這裡打工穩定。而且如果你表現好,將來有機會拍戲,片酬可以提前預支一部分給你媽媽治病。”
孫麗的眼睛亮了,但很快又黯下來:“可是張導,我聽說‘花煜’現在很困難,王忠軍那邊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張煜打斷她,“你只需要告訴我,你願不願意來。”
“我願意!”孫麗毫不猶豫,“只要能演戲,只要能掙錢給媽媽治病,我什麼都願意!”
她的眼神很堅定,有種破釜沉舟的決心。張煜點點頭:“好,下週一來橫店找我。帶上你的資料和作品。”
“謝謝張導!真的謝謝您!”孫麗的眼淚終於掉下來,她深深鞠躬,“我一定會努力的,不會讓您失望!”
張煜扶起她:“不用謝我,是你自己有天賦。好了,去忙吧。週一見。”
孫麗擦乾眼淚,用力點頭,然後轉身離開。她的背影依然單薄,但腳步堅定了許多。
張煜看著她的背影,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。
孫麗的印記,開始萌芽了。這個溫婉而堅韌的女孩,像風雨中的竹子,看似柔弱,實則有著驚人的生命力。她的獻祭,應該會很特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