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8月1日，子時，北京，花煜娛樂總部。
張煜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。燈關了，窗簾拉上了，只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。他盤腿坐在沙發上，閉上眼睛，沉入靈府。
虛空依舊浩瀚，星輝依舊閃爍，但比上一次更亮了。劉藝菲的那一顆，溫柔明亮的白光，像一輪滿月。高媛媛的那一顆，溫暖的粉，像一朵雲。景恬的那一顆，活潑的金，像一顆流星。還有很多很多——宋祖的淡紫，周也的熾紅，張雪瑩的水藍……一百零八枚星輝，一百零八顆真心，在虛空中旋轉著，像一場無聲的星河之舞。
功德至尊站在星輝中央，穿著一件金色的光衣，面容沉靜。他身後那扇由星光織成的門，高聳入雲，門上的裂縫已經全部癒合了。門縫裡透出的光，不再是刺目的金，而是柔和的暖白，像黎明前的地平線。
“你來了。”功德至尊開口。
張煜走過去，站在他面前。“我來了。”
功德至尊看著他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“一百零八枚星輝，你已經收集齊了。門已經修好了。你隨時可以開啟它，走進去。門後面，是你三千年前來的地方，也是你一直在尋找的答案。”
張煜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那些星輝，每一顆都像一張臉。他記不得所有人的名字，但他記得她們的笑容——有些甜美，有些清冷，有些倔強，有些溫柔。“如果我不走呢？”
功德至尊笑了。“那你就留在這裡。永遠留在這裡。和她們在一起。這不是懲罰，而是選擇。三千年前，你選擇了離開。現在，你可以選擇留下。”
張煜看著那扇門。門縫裡的光很溫柔，像在召喚他。“我走了，她們會怎樣？”
功德至尊看著那些星輝。“她們會忘記你。所有的記憶，都會消失。一切歸零。但她們會繼續生活，繼續演戲，繼續愛別人，被別人愛。她們不會知道，曾經有一個叫張煜的人，在她們的生命裡出現過。”
張煜閉上眼睛。他的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——劉藝菲在月光下踮起腳尖吻他，高媛媛在廚房裡為他燉湯的背影，景恬撲進他懷裡哭著說“張煜哥哥我好想你”，還有楊冪、劉詩施、陳琛、黃鶯……很多人，很多臉，很多眼淚。她們都是真實的。她們的愛，都是真實的。那些愛，化成了這些星輝，照亮了他的虛空，也照亮了他輪迴的路。
“我選擇留下。”他睜開眼睛。
功德至尊看著他。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三千年前，我選擇離開，是因為我不懂愛。現在，我懂了。愛不是放手，是留下。”
功德至尊笑了。那笑容裡有釋然，也有欣慰。他抬手，那扇門上的星光開始流動，門縫裡的光越來越亮，亮到幾乎睜不開眼睛。然後，門緩緩合上了。最後一縷光消失的瞬間，虛空中響起一聲悠長的嘆息，像風吹過古寺的銅鐘。
“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。”功德至尊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，“張煜，這一世，你會幸福的。”
張煜伸出手，想去握住那道金光，但手掌穿過了空氣。功德至尊消失了，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。但那些星輝還在，像一百零八顆不會熄滅的燈，掛在虛空中，為他照亮前行的路。他睜開眼睛。
辦公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嗡嗡聲。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。他想起了一切。
他記起來了。
他記起自己是誰。記起自己從哪裡來。記起自己為什麼要走。記起自己為什麼又回來。他記起了劉藝菲——三千年前她在山間結廬而居，穿著粗布衣裳，在溪邊洗衣服。她的背影很瘦，頭髮很長，唱歌很好聽。他記起了高媛媛——他在西湖邊給她拍照，她穿著白裙子，風吹起她的長髮。她回頭笑，那笑容他一輩子都忘不了。他記起了景恬——在威亞斷裂的那一瞬間，她從天而降，他接住了她。她的身體很輕，很軟，在他懷裡微微顫抖。她說：“張煜哥哥，你不要死。”他說：“我不死。”
還有很多很多人，很多很多畫面。它們像碎片一樣湧進他的腦海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圖。他是第一任天尊，他建立了天道，設下了輪迴之法。他散盡功德修補了那扇門，每一世收集星輝，每一世修補裂縫。這一世，是最後一世。他收集齊了一百零八枚星輝，門已經修好了。他不需要再輪迴，不需要再收集，不需要再忘記。他可以留下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月光湧進來，鋪了一地，像水銀。遠處，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給劉藝菲發了一條簡訊。“藝菲，我想起來了。所有的一切。明天見面，老地方。”
她秒回。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2013年8月2日，北京，某私人會所。
張煜提前二十分鐘到達。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定製西裝，白色襯衫，繫了一條銀灰色的領帶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要了一壺龍井，茶香嫋嫋。窗外，院子裡的棗樹掛滿了青色的果子，沉甸甸的，壓彎了枝頭。荷花缸裡的荷花開得正盛，粉色的花瓣在陽光下近乎透明，像一盞盞小燈。
劉藝菲準時到達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裙襬及膝，露出筆直的小腿。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平底涼鞋，腳趾塗著淡粉色的甲油。她的頭髮披散，一側別在耳後。臉上化了淡妝，眉毛畫得又細又彎，眼影是淡淡的棕色，嘴唇上塗了豆沙色的口紅。她走過來，在他對面坐下，看著他。
“張煜，你想起來了？”她的聲音有些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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