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管聯絡不聯絡，她們都在他心裡。在某個角落，安靜地待著，不吵不鬧，不爭不搶。
他欠她們的，這輩子還不完。但他在還。一點一點地還。
……
2015年10月23日，霜降，北京。
霜降。秋天的最後一個節氣。北京的銀杏葉黃到了極致，風一吹，滿城盡帶黃金甲。張煜站在花煜娛樂的窗前，手裡端著一杯熱薑茶，薑茶里加了紅棗和枸杞，是劉藝菲每天早上給他泡的。她說他最近太忙，氣血不足，得補補。他信了，因為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有光。
蘇曼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厚重的企劃書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，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，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，腳踩一雙黑色短靴，頭髮盤成髮髻，露出一雙鑲著碎鑽的耳釘。她的嘴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，氣色極好。
“張導，湖南衛視《爸爸去哪兒》第四季收官了。導演組想請你和名臣參加第五季。他們說，觀眾很喜歡你們，希望你們能再來。”她把企劃書放在桌上。
張煜轉身，在辦公桌前坐下，翻開企劃書。第一頁是名臣的照片——他穿著黃色的衝鋒衣，戴著小黃帽，站在湘西的木屋前，笑得露出缺了門牙的牙齒。張煜想起去年在湘西的日子裡，名臣蹲在水盆邊洗土豆，說“爸爸，你做的飯好好吃”。那幾天，是他這些年最踏實的幾天。
“第五季去哪裡？”他問。蘇曼翻開第二頁。“新疆。喀納斯。很美的地方，有湖，有山，有草原。孩子們可以在草原上騎馬，在湖邊撿石頭。”她頓了頓，“節目組說，第五季想做一個特別企劃——邀請之前幾季的嘉賓家庭一起旅行。所以，你會看到很多老朋友。”
張煜想了想。“琛琛怎麼說？”蘇曼笑了。“她說名臣想去。名臣說，爸爸去我就去。”張煜也笑了。“那就去。”
2015年10月25日，北京，張煜的家。
劉藝菲坐在沙發上，懷裡抱著若初。若初一歲多了，會走會跑，會說簡單的詞。“爸爸，爸爸”叫個不停，但“媽媽”也叫，不偏心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衛衣，下面是灰色的運動褲，頭髮披散，臉上沒有化妝，但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光。若初在她懷裡玩一個布偶，是一隻藍色的小海豚，咬著它的尾巴，口水沾溼了一片。
“張煜，你又要帶名臣去錄節目？”她的聲音裡有一絲不捨。張煜在她旁邊坐下，伸手攬住她的肩膀。“嗯。就幾天。很快回來。”她靠在他肩上。“若初會想你的。”張煜低頭看著若初。“若初，爸爸要出門幾天，你在家要乖，聽媽媽的話。”若初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爸爸，去？”張煜點頭。“對。爸爸去工作。”若初想了想。“爸爸，帶。”張煜笑了。“不能帶。你還小。等你長大了，爸爸帶你去。”若初撇撇嘴，又想哭了。劉藝菲哄他。“若初乖，爸爸去給你買好吃的。”若初的眼淚收回去了。“好吃的？”張煜點頭。“對。好吃的。”
2015年10月28日，北京，陳琛的家。
名臣在收拾自己的小行李箱。他要把他的玩具、書、和一件黃色的衝鋒衣塞進去。陳琛在旁邊幫他疊衣服，看著行李箱塞得滿滿當當的。“名臣，帶太多了。到了那邊還要領衣服。”名臣搖頭。“不多。萬一冷了要穿。”陳琛笑了。“那你把冬天的羽絨服也帶上？”名臣想了想。“也行。”陳琛嘆了口氣。“你爸帶不動。”名臣笑了。“爸爸力氣大。”
張煜來了。名臣跑過去。“爸爸！你看我收拾好了！”張煜看了看行李箱，拉鍊都快崩開了。“你這是搬家？”名臣點頭。“對。搬家。”張煜笑了。“把羽絨服拿出來。那邊不冷。”名臣搖頭。“萬一冷了呢？”張煜蹲下來。“那你帶上吧。我揹著。”名臣笑了。“爸爸，你真好。”
陳琛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們，笑了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毛衣和淺藍色的牛仔褲，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，頭髮披散，臉上沒有化妝，但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。她的笑容很淡，但很好看。
2015年10月31日，新疆，喀納斯。
飛機落地，轉乘大巴，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駛了幾個小時。窗外是雪山、草原、成群的牛羊。名臣趴在車窗上，眼睛亮亮的。“爸爸，你看，馬！”張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，一群馬在草原上奔跑，鬃毛在風中飄揚。“想騎嗎？”名臣點頭。“想。”張煜笑了。“到了地方，爸爸帶你去騎。”
節目組安排的住處是哈薩克族的氈房，圓頂，羊毛氈，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。名臣脫了鞋，在地毯上打滾。“爸爸，這個房子好暖和。”張煜把行李放好。“因為氈房防風，很暖和。”名臣坐起來。“爸爸，我們今晚就在這裡睡？”張煜點頭。“嗯。你怕不怕？”名臣搖頭。“不怕。有爸爸在。”
節目組開了個會，介紹了第五季的嘉賓家庭。除了張煜和名臣，還有三組家庭——一位是演員劉燁和他的兒子諾一，一位是拳擊手鄒市明和他的兒子軒軒，一位是歌手林志炫和他的女兒。諾一混血，長得很漂亮，普通話帶著法語口音。軒軒胖乎乎的，愛笑，愛吃。林志炫的女兒小名叫“小公主”，長頭髮，大眼睛，安靜得像個瓷娃娃。幾個孩子見面後很快就玩到了一起。諾一拉著名臣去看馬，軒軒跟在後面跑，小公主站在旁邊，抿著嘴笑。
“爸爸，諾一說他會騎馬。”名臣跑過來，拉著張煜的手。張煜點頭。“那你讓他教你。”名臣點頭，又跑回去了。
2015年11月1日，喀納斯，清晨。
陽光從雪山後面爬上來，把草原染成金色。節目組安排了“擠牛奶”的任務。每個家庭要自己從奶牛身上擠牛奶，作為早餐。名臣蹲在奶牛旁邊，看著那碩大的耷拉，無從下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