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6月5日,芒種,北京。
芒種。有芒的麥子快收,有芒的稻子可種。北京不種莊稼,但國貿橋下的交通就像熟透的麥子,一茬一茬地堵著,從早到晚,從春到冬。張煜站在花煜娛樂的窗前,手裡端著一杯冰拿鐵,杯壁上凝著水珠,順著他的指尖往下滴。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密不透風,知了趴在樹幹上,鼓著肚皮叫——它們終於來了,整個夏天都是它們的了。
蘇曼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紅色的請柬。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無袖連衣裙,裙襬及膝,露出筆直的小腿,腳踩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,頭髮盤成髮髻,戴著一對紅寶石耳釘。她的嘴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,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團移動的火焰。
“張導,博納影業的於東今晚辦了一場私人晚宴,邀請了很多圈內大佬。他特意讓人送了請柬來,說希望你務必到場。於東說,他有一部新戲想和你合作,男主角非你不可。”她把請柬放在桌上。
張煜翻開請柬,燙金的字型,簡潔大方。“博納影業——他們這幾年在主流商業片上賺了不少錢,主旋律電影做得風生水起。”蘇曼點頭。“對。他們投了《湄公河行動》,票房十億,口碑也不錯。現在想趁熱打鐵,做一部空軍題材的電影,叫《空天獵》。投資兩個億,導演是新人,但軍事顧問是空軍的退役將領,劇本也是軍方參與稽核的。”
張煜想了想。“空軍題材,我沒拍過。可以試試。但博納影業的資本背景有點複雜,之前和英皇有過糾紛,還和小馬奔騰打過官司。”蘇曼嘆了口氣。“這個圈子裡,哪家公司的背景不復雜?華誼、光線、萬達,哪家沒點見不得人的事?關鍵是怎麼在不乾淨的環境裡,保持自己的乾淨。”
張煜沉默了片刻。“晚宴幾點?”蘇曼翻開筆記本。“晚上七點,地點是國貿大酒店。”
2016年6月5日,晚上,北京,國貿大酒店。博納影業的晚宴設在頂層的宴會廳,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夜景,萬家燈火,像一片璀璨的星海。張煜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,白色襯衫,繫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他走進宴會廳,立刻被一群人圍住了。
“張導,好久不見!”“張導,恭喜新戲殺青!”“張導,有空聊聊合作?”他笑著應付著,心裡卻在想,這些人裡有幾個是真心的,有幾個是衝著利益來的。
於東走過來。他五十多歲,頭髮花白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很儒雅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,白色襯衫,繫了一條紅色的領帶,笑容得體。
“張導,歡迎歡迎。”他伸出手。張煜握住他的手。“於總,久仰。”於東帶他走到一個角落。“張導,我很欣賞你的演技。尤其是《紅海行動》,你演得太好了。”張煜心說他還沒演過《紅海行動》,但臉上還是保持著微笑。“謝謝於總誇獎。”於東遞給他一個劇本。“這是《空天獵》的劇本,你拿回去看看。男主角是一個空軍飛行員,在執行任務時遭遇意外,在絕境中求生。很有挑戰性。”張煜接過劇本。“好。我回去看。”
晚宴進行到一半,一個女人走過來。她穿著一件金色的長裙,裙襬曳地,領口是深V,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胸口。她的頭髮盤成高髻,插著一支鑽石髮簪,臉上化了濃妝,眼影是金色的,眼尾上挑,嘴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。她身材高挑,氣場強大。
“張導,你好。我是袁麗。”她伸出手,笑容明豔。張煜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暖,手指修長。“你好。久仰。”袁麗,博納影業的當家花旦,金雞獎影后。她的演技毋庸置疑,但她的私生活一直是媒體津津樂道的話題。她結過婚,離過婚,談過幾次戀愛,物件都是非富即貴。
“張導,我很欣賞你的作品。尤其是《搜尋》,你演得太好了。有機會合作。”她笑著說。張煜點頭。“謝謝。我也看過你的《杜拉拉昇職記》,你演得很好。”她笑了。“那是很久以前的戲了。我現在在拍一部新戲,和陳昆合作。”張煜點頭。“陳昆是好演員。”
她靠近一步,壓低聲音。“張導,你知道嗎?於東這個人,表面上是儒商,實際上心狠手辣。他之前和英皇合作,把英皇坑得很慘。你和他合作,要小心。”張煜看著她。“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?”她笑了。“因為我想和你合作。等你和於東談崩了,我找你拍華誼的戲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。“晚安。”她轉身,走了。
張煜看著她的背影。這個女人,不簡單。她今晚穿的金色長裙在燈光下閃閃發光,像一條蛇蛻下的皮。她的腰肢纖細,臀部渾圓,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。張煜收回目光,心裡想,這個圈子裡,漂亮女人太多了。但美麗的外表下,藏著什麼樣的心,誰也不知道。
晚宴結束,張煜走出宴會廳。一個女人追上來。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短裙,裙襬堪堪遮住大腿根部,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。腳上踩著一雙十釐米的細跟高跟鞋,腳踝纖細,腳趾塗著紅色的甲油。她的頭髮披散,一側別在耳後,露出耳朵上一顆大大的鑽石耳釘。臉上化了濃妝,眼影是金色的,眼尾上挑,嘴唇上塗了正紅色的口紅。
“張導,你好。我是李菲。”她伸出手,眼波流轉。張煜握住她的手,她的手很暖,手指柔軟。“你好。”李菲,新人演員,演過幾部網劇,不紅。但她長得很漂亮,身材火辣。
“張導,我很喜歡你的戲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嗎?讓我演你的戲。”她靠近一步,胸口幾乎貼著他的手臂。張煜退後一步。“有機會的。你先把簡歷發給我助理。”她笑了。“謝謝張導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。“晚安。”她轉身,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