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煜看著那個記者,平靜道。“徐情是一個好演員。她以前拍過什麼,我不在乎。我只在乎她現在演得好不好。至於票房——觀眾會用腳投票。”臺下有人鼓掌。
徐情的眼淚掉了。她低著頭,肩膀輕輕顫抖,淚水滴在黑色長裙上,洇出小小的深色圓點,像一朵朵開在暗夜裡的花。
2017年3月27日,懷柔影視基地。深海第一場戲。
海邊小鎮的碼頭,清晨,薄霧瀰漫。徐情飾演的林娜,站在碼頭邊,看著遠處的海平線。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,裙襬被海風吹起,露出白皙的小腿。她的頭髮披散,被風吹得凌亂,幾縷碎髮貼在臉上。
她沒有穿鞋,赤著腳踩在冰冷的石板地上,腳趾因為寒冷微微蜷縮,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。
她看著大海,眼神空洞,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。眼睛很大,很亮,但裡面沒有光。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在說什麼,又沒有聲音。
海風吹起她的長髮,她伸手按住,手指修長,指節分明,指尖微微顫抖。
“卡!”陳國富喊道。“好!這條過了!”
徐情從戲裡出來,看著張煜,笑了。“張導,我剛才那段怎麼樣?”張煜豎起大拇指。“很好。那種空洞和麻木,很到位。你站在那裡,就是林娜。”她低下頭,嘴角微微上揚。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2017年3月29日,懷柔影視基地。深海第二場戲。
小鎮的酒吧,燈光昏暗,音樂慵懶。楊恩殊飾演的蘇菲,坐在高腳凳上,手裡拿著麥克風。她穿著一件紅色吊帶裙,裙襬極短,堪堪遮住大腿根部。她的頭髮披散,捲曲著垂在肩上,一側別在耳後,露出耳朵上一顆大大的圓形耳環。臉上化了濃妝,眼影是煙燻妝,顯得眼睛又深又媚,嘴唇上塗了暗紅色的口紅。她的鎖骨在吊帶下若隱若現,胸前一片白皙的肌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。她的腰很細,吊帶裙緊貼著身體,勾勒出完美的曲線。
她閉著眼睛,唱著一首老歌,“夜來香——我為你歌唱——夜來香——我為你思量——”聲音沙啞,像隔著一層薄霧,像一個人在夢裡說話。她的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搖擺,吊帶裙的肩帶滑下來一點,露出更多的肩膀。她沒有在意,繼續唱,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。臺下有人哭了。
張煜站在側臺,看著她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她在十面埋伏裡的樣子。那時候她還年輕,臉上還有嬰兒肥。現在她已經不年輕了。但她的歌聲,比以前更動人。
“卡!”陳國富喊停。“好!這條過了!”
楊恩殊從高腳凳上下來,走到張煜面前。“張導,我唱得好嗎?”張煜點頭。“好。比以前好。”她笑了。“因為我有故事了。”她的眼眶微紅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在燈光下閃著碎光。
2017年4月1日,愚人節,懷柔影視基地。深海第三場戲。
小鎮的超市,白色的燈光,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商品。溫暖飾演的小慧,穿著一件灰色衛衣,帽子戴在頭上,遮住半張臉。她在貨架之間走來走去,東張西望,眼神躲閃。
她的手指修長,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,在貨架上輕輕劃過。
她拿了一盒巧克力,看了看四周,迅速藏進衣服裡。
她走到收銀臺,假裝什麼都沒拿。收銀員是個胖大媽,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懷孕了?”她愣了一下。“啊?嗯。”她摸了摸肚子。“三個月了。”收銀員笑了。“恭喜。”她笑了笑,走出超市。
她站在門口,長出了一口氣,從衣服裡拿出巧克力,剝開糖紙,咬了一口。她嚼著巧克力,嚼著嚼著,哭了。因為巧克力太苦了,還是因為她覺得自己太可憐了?不知道。她的眼淚掉下來,滴在巧克力上,她把巧克力連同眼淚一起嚥了下去。
“卡!”陳國富喊停。“好!這條過了!”
溫暖從戲裡出來,看著張煜,笑了。“張導,我剛才那段怎麼樣?”張煜豎起大拇指。“很好。那種偷了東西之後的緊張和釋然,很到位。”她笑了。“是你導得好。”她擦了擦眼淚,鼻尖紅紅的,嘴角卻彎著。
2017年4月3日,懷柔影視基地。深海第四場戲。
小鎮的廣場,人工雨很大,嘩嘩地澆在地上。白冰飾演的小美,在雨中跳舞。她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短褲,腳踩一雙白色帆布鞋。雨水打溼了她的衣服,T恤貼在身上,變得透明,勾勒出她身體的每一處曲線。她的頭髮貼在臉上,水珠順著髮梢滴下來,落在鎖骨上,順著肌膚滑進領口。她的臉上沒有化妝,雨水洗去了所有的脂粉,露出乾淨的眉眼。她的嘴唇被雨水打溼,泛著淡淡的光。
她閉著眼睛,張開雙臂,仰著頭,讓雨水澆在臉上。她旋轉著,裙襬飛揚,露出白皙的大腿。雨水從她的臉上、頭髮上、身上滴落,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她笑了,笑得像個孩子,純粹,乾淨,像一朵被雨水洗過的梔子花。
“卡!”陳國富喊停。“好!這條過了!”
白冰從雨裡走出來,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,擦著臉上的雨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