頂部嵌著一顆巨大的晶石，紅色的，有籃球那麼大，紅光一明一暗，像幾十顆心臟同時跳動，整個機房都被染成了血紅色。
考生按考號排隊進入，一個一個。輪到張煜時，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走進去。
機房裡只有他和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，她指著機器旁邊的一張床。
“躺上去。”床上鋪著白色床單。
張煜躺下來，床單很涼。她在他的太陽穴、額頭、後腦勺貼上電極片，涼颼颼的。
“閉上眼睛。放鬆。深呼吸。吸氣——呼氣——吸氣——呼氣——”
張煜閉上眼睛，跟著她的指令呼吸。胸口那團溫熱的水流開始湧動。
“用你的精神力去觸碰那顆晶石。不用太用力，輕輕碰一下就行。”
精神絲線從指尖伸出來，向上延伸，觸碰到那顆紅色的晶石。
轟——
他看見了一片海，灰色的，無邊無際。海面上沒有波浪，沒有風。
天空也是灰色的，灰得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。
海邊站著一個女人，穿著白色連衣裙，長髮披散。她的臉看不清，但張煜知道那是誰。
“藝菲。”他喊她的名字。她沒有回頭。海水慢慢地漲上來，淹沒了她的腳踝，小腿，膝蓋。
“藝菲！”他還是沒有回頭。
海水漫過她的腰，她的胸，她的脖子。
她像一棵在潮水中漸漸被淹沒的樹，從根部開始不見，最後連樹梢都沉入了水下。
張煜睜開眼睛，天花板上的燈管很刺眼。
他的眼角有淚，從太陽穴流進耳朵裡，溼漉漉的，像一條小小的蟲子。
“可以了。”白大褂女摘掉他頭上的電極片。她看著他眼角的淚，沒有問，也沒有遞紙巾。
“你的精神力很強。穩定性也很好。具體分數等通知。”
張煜坐起來，擦了擦眼角。他走出機房，溫夜在走廊裡等他。
她靠牆站著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右腳踩著牆壁。
“你怎麼了？眼睛紅紅的。”她看著張煜的眼睛。
“沒事。剛才躺久了，眼睛有點酸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，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他的手。手很暖，指尖柔軟。
“張煜，你哭了。”
張煜看著她，沒有否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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