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煜站在實訓樓的窗前，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暑假集訓計劃表。
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，邊緣有點燙手。
窗外操場上有人在踢球，光著膀子，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像塗了一層油。
李成蹊從上鋪下來，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，肩背的肌肉在布料下隆起。
他端起搪瓷臉盆去水房洗了把臉，回來的時候頭髮溼漉漉的，水珠順著髮梢滴在背心上，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。
“暑假你真不回家？”他擦著臉。
“不回。集訓。”
“我也是。周老師說了，暑假要備戰全國大賽。你、我、趙天賜、溫夜，還有幾個專三的學長，都要參加。
每天早上六點晨跑，八點理論課，下午實操，晚上自習。比平時還累。”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，毛巾是灰色的，已經舊了。
“全國大賽什麼時候？”
“十月。還有三個多月。”李成蹊從抽屜裡拿出一本《高階精神力訓練》，翻到折角的那一頁。“時間緊。我們學校去年只進了八強，今年目標是四強。你是冠軍，他們對你期望很高。”
張煜把集訓計劃表摺好放進口袋。
晨跑、理論、實操、自習，從週一到週六，每天排得滿滿當當，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。
週日休息一天，但計劃表右下角有一行小字——週日自行安排訓練，不得鬆懈。
周老師不愧是當兵出身的人，訓練起來像帶兵打仗，一絲不苟。
食堂里人不多。低年級的學生都回家了，高年級的留校生也大都趁著暑假出去實習了。
打飯視窗前排著稀稀拉拉的隊伍，碗筷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，顯得冷清。
溫夜已經佔了座，朝張煜招手。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，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，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。
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，沒有穿襪子，腳踝纖細，踝骨處有一顆小小的痣，像一滴墨落在宣紙上，慢慢暈開。
她的頭髮紮成高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。
臉上化了淡妝，眼影是淡紫色的，嘴唇上塗了水蜜桃色的唇彩。
T恤很薄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隱約能看見裡面白色內衣的輪廓和纖細的腰線。
“你怎麼起這麼早？”張煜在她對面坐下。
她給他倒了一杯水，熱水瓶傾斜的角度剛好，水流不粗不細，正好落到杯口正中央，一滴都沒有濺出來。
“睡不著。”她端起自己面前的粥碗喝了一口，嘴唇上沾了一點米湯，亮晶晶的。“你緊張嗎？全國大賽。”
“不緊張。”
“你總是這樣。”她笑了，眼睛彎彎的，像月牙。
“我緊張。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一直想著全國大賽的事，像放電影一樣，一幕一幕的，停不下來。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，指節分明，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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