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，巴黎。
飛機穿過雲層時，張煜看見了那座城市。不是埃菲爾鐵塔，不是凱旋門，是從三萬英尺高空鋪展開來的灰色建築群，像一塊被時間磨平了的整合電路板。
他靠在舷窗上，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。
林霜坐在他旁邊，穿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，下身是深藍色牛仔褲，腳踩黑色短靴。
頭髮披散，一側別在耳後，臉上化了淡妝，眼影是淺灰色的，嘴唇上塗了豆沙色的口紅。
她低著頭翻一本法文雜誌，手指修長，指甲塗著透明的甲油。
溫夜不在。她留在國內，備賽全國大學生傀儡師錦標賽。
走之前，她來送張煜。她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，裙襬及膝，腳踩白色平底涼鞋，頭髮披散，一側別在耳後。
她踮起腳，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。
“你一定要贏。我在電視機前看著你。”張煜點頭。“好。”她笑了，那笑容裡有淚，也有溫暖。
飛機降落，陽光刺眼。
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舉著牌子站在出口，牌子上寫著“中國代表團”。他帶著他們走出機場，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。
“我叫皮埃爾，是你們的翻譯。”他的中文不太標準，但很流利。
“比賽後天開始，今天休息，明天適應場地。酒店已經訂好了。”
車開了很久，窗外的風景從機場變成市區。林霜靠在車窗上，額頭貼著玻璃。“巴黎很舊。”她開口。
張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街道兩旁是灰白色的建築，有的外牆斑駁，有的窗臺生鏽。
“歐洲人喜歡舊東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舊東西有歷史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酒店在塞納河畔，房間不大，兩張單人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衣櫃，一臺老式電視機。
牆上掛著一幅油畫，畫的是埃菲爾鐵塔，畫得不太好，鐵塔歪了。
張煜把行李箱放下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空白書。沒有月光，打不開。
他把書塞回枕頭底下，去衛生間洗了把臉。
晚飯在酒店餐廳吃自助餐。
林霜端著餐盤走過來，盤子裡有法棍麵包、乳酪、沙拉和一小塊牛排。
她把法棍麵包掰成兩半，一半遞給張煜。
“法國人吃麵包不用刀叉，用手掰。入鄉隨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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