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在前頭並肩往裡走,閒聊著關中、江南的風土人情;朱瓊華則落後半步,陪著杜和兒慢慢走,半點不因杜和兒年紀比她輕、誥命等級比她低而擺架子。
誰曉得杜和兒將來的前程在哪兒?
孫安豐雖在吳越麾下聽命,但對他的內宅事務並不瞭解。
這位身份背景在眼下看來都有幾分尷尬的“杜夫人”,將來是否會成為王妃,除了吳越本人,誰心底都沒譜。
若是杜和兒做不成王妃,將來河間王府裡,怕是平靜不得。
別說杜和兒,就連吳越都是第一次來孫家。
以往他與孫安豐相處,只覺得這小子除了身手拉胯、愛寫些酸詩外,和長安的紈絝子弟也沒什麼區別,絲毫看不出江南士族子弟的影子。
但等到真正置身於孫家的宅邸中,才發現處處透著 “南方味道”。
庭院裡種著江南常見的烏桕樹,葉片已經開始泛黃;廳堂裡的擺件,既有青瓷瓶,也有木雕屏風,紋路多是蓮花、鴛鴦這類江南常見的意象。
這些細節,都與關中門戶偏好的大氣厚重風格截然不同。
考慮到這些年來,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只有一個——朱瓊華。
府裡的佈置、打理,定然都是她說了算
原來有些矛盾,不用明說,從這些細微之處就能看得明明白白。
不過眼下孫安豐與竇意意聯姻,倒是讓這層矛盾淡了些。
竇家是南衙將門,這樁婚事一成,幾乎等於宣告孫安豐將來會留在長安發展,繼承孫文宴身後那些江南政治資源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。
這麼一想,朱瓊華心裡該是能放心了吧!
吳越暗自琢磨著,腳步已經跟著孫文宴進了正堂。
落座沒多久,門外的家僕就快步進來稟報,“國公、夫人,始平長公主將至!”
朱瓊華同杜和兒道聲罪,“夫人且去旁邊花廳稍坐片刻,喝點茶歇一歇?”
杜和兒溫言道:“夫人去迎接長公主吧!”
吳華光位高居長,她來了,杜和兒自然不能在花廳裡安安生生地坐著。
吳越不在乎宗室的風評,她卻不能在這種場合掉鏈子,該有的禮數必須周全。
不一會兒,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喧鬧,吳華光在朱瓊華的陪同下,緩緩走進了正堂。
吳越和杜和兒早已站在門口等候,可兩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頓了頓。
陪同在吳華光身邊的,不是她的兒子兒媳,而是一位面生的年輕女郎。
那女郎穿著一身粉色襦裙,頭上插著珠花,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媚,看著倒像是哪家的閨秀,可兩人都沒見過。
朱瓊華隱約猜到吳華光的幾分打算,但不知她的目標是何人,只能默不作聲地跟在一旁,臉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,半點不洩露情緒。
待雙方見了禮,吳華光的態度更是印證了朱瓊華的猜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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