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嘉賜連忙道:“國子監的課業我早已修完,此番是外任,去江南一縣任官。”
他生怕林婉婉不熟悉大吳的地理,補充道:“距離揚州不遠。”
林婉婉挑了挑眉,經柳恪參選挽郎出仕那樁事,她也算摸清了一點大吳士族子弟的仕途門道。
哪怕入讀國子監,也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做官的。
雖然無法留下長安,但揚州附近的縣官,怎麼都算肥差了。
以岑嘉賜的背景,單靠他自己,絕無可能拿到這樣的好位置。
那麼,背後是誰在出力,答案不言而喻。
林婉婉心中暗道,若杜喬知道自己一路摸爬滾打、三災九難都趟過一遭,才和岑嘉賜站在同一個位置,會不會後悔,沒有早吃上軟飯。
事實上,林婉婉的猜測沒錯。
岑嘉賜這次選官,背後少不了吳華光出力。
那日他得了林婉婉提醒,便在思考自己的後路該當如何。
朝野上下,想扳倒楊守禮的人如過江之鯽,可真正把吳華光當對手的,少之又少,除非想利用她來打擊楊守禮。
偏偏這母子倆,並非全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。
若想借吳華光的私德攻擊楊守禮,先不說能不能奏效,反倒可能引火燒身,招來皇室的不滿。
作為吳華光“私人”的岑嘉賜,短期內根本無法摘乾淨。
與其惶惶不安地盼著抽身,不如索性站穩腳跟。
無論楊守禮結局如何,吳華光作為長公主的尊榮都不會動搖。
岑嘉賜正是看透了這一點,公主府上下人心浮動時,他站了出來。
楊守禮身上的麻煩,不是一個小小舍人能插手的。
岑嘉賜陪著吳華光處理府中雜事,擋下外間的流言蜚語,甚至在旁人避之不及的時候,依舊大大方方地出入公主府,增加了一點不甚重要的砝碼,在吳華光面前大大的表了一番忠心。
現在風波大抵落定,吳華光終究要顧慮兒子的感受,岑嘉賜留在身邊終究不妥。
吳華光感念他這段時日的不離不棄,投桃報李,動用各種關係手段,為岑嘉賜謀來一個肥缺。
此事做的隱秘,旁人只會以為他是憑藉家世恩蔭和國子監生的履歷,走了一點狗屎運。
濟生堂早就有遠行大禮包,根據顧客目的地不同,有所增減。
林婉婉親自去到藥櫃後面,幫助撿藥、打包。
雙方一手交錢、一手交貨,彷彿一樁尋常交易。
岑嘉賜卻沒動,目光落在林婉婉臉上,喉結滾動了數次。
過往林婉婉數次點撥他,無論如何,都是一片良言,此行山高水遠,或許真的再無相見之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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