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會將施行巫蠱的場所,放在人盡皆知、人來人往的地方。
當然,柳恪更熟悉的還是“花果山”這個名字,畢竟他家親戚是發起人之一。
孫安豐一時語窒,他怎麼不知道,他何時被開除出長安文界了。
不過作為段曉棠一方的支持者,他沒必要拆己方的臺,只能暫且將這個疑問壓下去。
鬱修明卻沒這般顧慮,“我竟不知?”
柳恪說的有理有據,“春風得意樓的姜掌櫃前陣子不是還提過,正收拾一處園林,往後用來興辦文會嗎,說的便是此處。”
鬱修明恍然大悟,“確有此事。”
姜永嘉的確跟不少人提過這件事,只是當時沒說清園林的名字和位置。
現在的確不好往外說,花果山太普通,蟲二山莊太“妖嬈”。
若是以此地延攬飽學鴻儒之士,風月無邊之意,倒也恰如其分。
怪只怪那些風流客,將“風月”二字的本意曲解了。
孫安豐從記憶深處翻出這段往事,連忙附和,“我也聽過!”
沒想到他們早在許久以前,就打過交道。
更沒想到,文人交友休閒之地,竟然會被指為巫蠱之地。
孫安豐往埋邱明俊的土坑裡,再添一剷土,心中暗道,這就是圈層的壁壘。
你的聞所未聞,或許是別人的習以為常。
邱明俊站在一旁,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他根本插不上話,那些“姜掌櫃”、“文會”的說法,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領域。
他此刻才發現,這地方不僅不是秘密,反而在特定圈子裡小有名氣,誰會把施行巫蠱的場所,設在人來人往、即將公開興辦文會的地方。
就在幾個奉命前來查探的官員,將自己腹中為數不多的墨水,攪和攪和,討論起“風月”二字的內涵的時候。
山門內一道穿著青色襦裙的身影快步奔來,目標明確,直直衝著段曉棠而去。
以段曉棠的身手,要避開這看似“投懷送抱”的舉動易如反掌,但她只是穩穩站著,沒有絲毫躲閃。
來人衝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聲音裡滿是急切與期盼,“段郎君,你可算來了!”
其他人瞧見這副稱得上出格的情態,不好出聲,只能用胡亂飛舞的小眼神交換八卦。
段曉棠自然清楚程珍玉的性情,對她的“反常”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作為回應。
程珍玉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,連忙鬆開手,往後退了半步,臉頰微微泛紅,當即“告狀”,“我找祝娘子說過三五次,她總說修園子是頭等大事,不肯放人回來。可花果山這邊沒了匠人,餘下的工人只能做些鋪路的粗活,地形複雜些的地方,連路都鋪不了。每日養著上百號人,光吃米糧不幹活,實在靡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