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在門口的明玉躬身解釋，“應當是上次祝娘子帶進來把玩，後來忘了收走，我們也不敢隨意挪動。”
一聽是祝明月放的，段曉棠立刻改口，一本正經道：“剛才的話當我沒說。”
她才不會承認，自己吐槽祝明月“損”呢！
範成明察覺其中的貓膩，問道：“哪吒和塔什麼關係？”
猴王和楊戩都只帶一樣兵器，他這兒倒好，不僅法寶多，還多了尊塔。
段曉棠輕笑一聲，“哪吒和他爹父子不和，鬧得不可開交。師門長輩出面調停，賜了一尊寶塔給他爹，恰好剋制哪吒的本事。從此後，他爹手託寶塔，哪吒認塔做父，拜塔不拜父。”
青牛精收走漫天仙神的法寶，唯獨不敢碰玲瓏寶塔，這操作的含金量可太高了。
眾人看著段曉棠嘴角的壞笑，再聯想哪吒塑像桀驁不馴的模樣，總覺得其中不懷好意。
楊戩的反叛精神，藏在親情和愛情之下，哪吒父子的恩怨，走到殺子弒父一步，是在挑戰世人的神經。
段曉棠深知該苟就苟的道理，沒細說哪吒的傳奇，怕引出挑戰綱常的話頭。
她抬手往供臺盡頭指了指，轉移話題，“從這兒往下看，這一排都是財神像，保準個個靈驗。”
誰都知道段曉棠愛財，連狸奴都要取名“來財”、“富貴”，可沒人想到她的銅臭味竟濃到這地步。
供臺上一溜兒排開數尊財神像，看得眾人眼花繚亂。
最靠邊的是尊穿大紅錦袍的財神，圓面大耳，笑容可掬，雙手在身前穩穩抱著一隻碩大的赤金元寶，元寶上還鏨著“招財進寶”的字樣，喜慶得像是要從塑像裡跳出來。
往後數，更是各有風姿。
有的肩挑串珠似的貝幣與疊放的布帛，粗布短打襯得身形樸拙；有的身著緋紅官袍，手持玉笏，眉眼間滿是文官的肅穆；有的裹著黃袍，端坐於祥雲之上，神情雍容華貴；還有的赤面長髯，綠袍束帶，一手按在青龍刀刀柄上，威風凜凜得不像求財的神，反倒像征戰沙場的將軍；最末那尊騎在黑虎背上，左手託著夜明珠，右手揮著鐵鞭，虎目圓睜，氣勢凜然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段曉棠看著一排“財神天團”成員，輕輕吐出一口氣，像是在欣賞稀世珍寶，“財神的門道可多了，大五路、小五路，還有什麼九路財神。”
“不都是管錢的嗎？”範成明越聽越迷糊，在他眼裡，能讓兜裡有錢的神，都該是一個模樣。
段曉棠攤攤手，無賴道：“我也分不清楚。”
這話倒是實情，五莊觀立像的時候，她還在草原上呢！後來少有和祝、林兩人同至道觀，哪能一一瞭解。
她索性一條路走到黑，“反正多拜拜總沒錯。”
說罷，她轉身對著某尊財神像雙手合十，恭恭敬敬躬身一拜。動作依舊算不上標準，卻比先前在大殿拜三清時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虔誠。
“這麼多財神一起拜，也不怕將來錢帛把你埋了！”範成明在一旁無情吐槽，卻忍不住跟著段曉棠的動作，偷偷對著那尊抱元寶的財神拱了拱手。
段曉棠傲嬌地回應一句，“你難道沒聽過一句話，月老廟前愛搭不理，財神殿前長跪不起。”
這話讓一眾飽讀詩書的觀光團成員皺起了眉，實在不敢苟同，先不說重財輕情是否符合士族的價值觀，單論這直白的功利心，就和他們認知裡的風骨相去甚遠。
鬱修明沉吟片刻，試探著問道：“既為財神，掌管人間財運，理當迎入正殿受香火供奉，怎麼反倒擺在偏殿？”
段曉棠輕輕搖了搖頭，“玄靈道長說，非在冊的正神，不該亂受香火，免得壞了規矩。”
這就是段曉棠瞭解“淫祀”之說的來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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