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年頭,貼心小棉襖的孝心下限一跌再跌。
白秀然是一個花瓶,輪到寶檀奴,所謂孝心就只剩下一筐撕得稀碎的白菜葉子。
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,孝心貶值得實在嚴重。
但只要吳越能把這盤醋溜白菜吃下去,你就說孝不孝吧!
吳越這會顧不得琢磨還沒下鍋的醋溜白菜究竟是何滋味,將懷裡還在一心惦記著菜菜的寶檀奴遞到段曉棠身前,吩咐道:“你先帶寶檀奴玩一會兒,我和範二商量點事。”
軍國大事倒也罷了,以寶檀奴那點貧瘠的詞彙量,哪怕聽了去學舌,也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但以吳越和範成明兩人忽高忽低的道德底線,指不定又在琢磨著給誰挖坑、穿小鞋,盤算些上不得檯面的陰私勾當。
寶檀奴一旦聽多了這些,耳濡目染之下,數年的早教成果怕是要功虧一簣。
別說稚齡孩童,帥帳內的其他成年人也不敢輕易摻和這些隱私事,就怕給他們早已定型的三觀,帶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
段曉棠實在不想臨時客串老媽子,今天她本該輪休,舒舒服服在徐家釣魚的。
可孩子都遞到跟前了,她又不能不接,只能硬著頭皮,拿出多年擼貓的經驗,小心翼翼地將寶檀奴抱進懷裡。
吳越摸了摸女兒軟乎乎的小臉,溫言安撫道:“你先和段將軍玩,父王待會就來陪你。”
又轉頭對段曉棠細細交代,“寶檀奴若是餓了,就給她喂些點心。困了的話,就帶她去睡覺。”
段曉棠心不在焉地應了聲,“行。”
好在寶檀奴對段曉棠並不排斥,小鼻子在她身上使勁嗅了嗅,眼睛亮晶晶地說道:“香香的。”
下一瞬,一句童言無忌的話直接讓帥帳內陷入一片死寂,“像杜娘娘!”
武俊江那隻剛抬起來準備邁步的腳,硬生生僵在半空,糾結著到底該不該落下去。
我不該在這裡,我應該在床底。
什麼情況下,一位將軍會沾染上另一位貴婦人的香氣?
段曉棠本就不堪的名聲,經這麼一鬧,怕是要直奔地獄十八層徹底墜落了。
吳越心裡清楚,段曉棠向來不好用香,身上最多隻有洗沐用的香皂清香,或是提神避蟲的花露水味道。
杜和兒常用的那些“老式薰香”,氣味濃郁複雜,段曉棠和她身邊的人,恐怕連名稱都未必搞得懂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段曉棠的衣著,發現今日穿的樣式和她平日慣常的風格有些許不同,料子更顯精緻,領口、袖口還繡著細密的紋樣,帶著幾分疑惑問道:“你這身衣裳,是在哪兒換的?”
段曉棠不想多做解釋,含糊其辭地迴避,“王爺日理萬機,還管這點小事嗎?”
也就是說,她穿的的確不是自己的衣裳。
吳越長嘆一聲,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,也有幾分瞭然,只道:“你好自為之吧!”
一不小心就暴露身份了。
眾人聞言頓時放下半顆心,至少段曉棠、杜和兒之間,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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