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如預料一般,直至當天宵禁的鼓聲在暮色中重重回蕩,公主府傾盡全府人手展開地毯式搜尋,卻始終未能尋獲西水閣命案的真兇。
夜色深沉,這場壽宴所引發的風波並未因黑暗籠罩而止息。
林婉婉斜倚在搖椅中,身上蓋著一條淺色薄毯,雙腳偶爾輕輕抬起,悠閒地晃動,顯得十分愜意。
可她嘴裡吐出的話,卻帶著若有若無的譏誚與鋒芒,“我們離開時,公主府竟然沒有檢視女眷的手臂。”
莫麗卿的眼睛“沒用”,僅從裝束、身高推斷為男子,可天下之事從無絕對。
萬一“她”就是個身形格外高大的女人呢?
又或者,“她”抄襲唐曉段的靈感,換上女人的衣裙呢?
林婉婉不知道天下武學中,是否有一門縮骨功,但現代的戲劇演員,可以透過竅門讓自己看起來身形矮小。
偏偏大吳女子的衣裙形制寬鬆,真要有人在裙襬裡屈膝微蹲,外人哪能輕易看出來。
祝明月毫不客氣地評價,“事不敢做絕,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。”
公主府不冒犯女眷,難道賓客們就會感念他們“知禮”嗎?
楊家的禮數和臉面,早在湖邊那場鬧劇裡就丟得一乾二淨了。
段曉棠沒有加入小夥伴的討論,反而靜靜地坐在桌邊,她面前鋪著一張大大的畫紙。
戚蘭娘不動聲色地將一盞黃銅燭臺挪到桌邊,讓跳躍的燭火照亮畫紙的每一個角落,方便她檢視。
段曉棠的想法和小夥伴們略有差異,沉聲道:“公主府的安保漏洞太大了。”
今日是吳華光的壽宴,府中僕婢自然全員出動,提著十二分精神伺候賓客。
人力有限,大批僕婢被抽調到前廳忙活,園林深處的安防便形同虛設。
從主院到湖邊的路段還好,沿途都有專人照應,湖邊也有容承運這樣的屬官值守。
但再往深處去,比如那兩座路途偏遠、相對偏僻的水閣,就徹底成了監管盲區。
尤其是西水閣,事發之後,楊錦書光是收攏散落在周邊各處的僕婢,再組織人手進入閣樓查探,就耗費了不少時間。
有這個功夫,刺客恐怕早就想法子,逃之夭夭了。
祝明月等人想的只是透過各種途徑掩飾,從大門口混出去。
在段曉棠看來,這個問題多簡單——翻牆呀!
真要是身手高強的刺客,翻出去分分鐘的事。
公主府再是深宅大院,它的圍牆高度,還能比得過城池嗎?
段曉棠望著畫紙上的離園佈局,不由得嘀咕,“家裡地方大了,也是麻煩。”
現在沒有天眼系統,少了監控手段,安防只能靠人力安排得更精細些。
公主府專門圈了一片地方作為園林供遊玩,離園本身就是一座完整的園林,人在其中走動,活動空間更大,真要混進個不懷好意的人,找起來只會更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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