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有沒有老虎,對猢猻們而言,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。
與此同時,御營抵達洛陽的訊息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傳遍了長安的大小衙門,朝野上下,都漸漸有了一絲緊張的氣息。
左武衛的眾人,聽到這個訊息後,並沒有太多觸動。
畢竟他們在範成達的領導下,平日裡跳得不高、鬧得不兇,恪守本分。
該收斂心性、謹言慎行的人,從來都不是左武衛。
馮睿達在帥帳裡聽到訊息後,左耳進、右耳出,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等離開帥帳,他直接吩咐身邊的親兵:“去,搬一副席案,放到營中的空地上,再泡一壺濃茶送過去。”
親兵不敢怠慢,連忙照做。
馮睿達踱步走到空地上,慢悠悠地坐在席案旁,抬頭看了看天空,秋日的陽光稀薄,草木枯黃,一派蕭瑟之景,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,暗自嘀咕,秋日蕭瑟,陽氣不足,實在讓人提不起精神。
嫌棄歸嫌棄,馮睿達還是坐直了身體,從袖中掏出一卷書冊,不緊不慢地看了起來。
方安平在營中來回走動,出來、進去好幾次,每次經過空地,都能看到馮睿達保持著同一個姿勢,一動不動,一副沉浸在書海中的模樣,頗為不敬地說道:“他吃錯藥了!”
馮睿達從小到大就不是個好學的性子,教他讀書的先生,都被折磨走了好幾個,馮家父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棍子都抽斷了好幾根,才沒讓他做了睜眼瞎。
方安平不由抬頭看天,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呀!
竇鴻雲老成道:“該不會是李二郎,把陳國公的兵書修出來了吧?”
陳國公之爵已然傳了三代,但在這個語境下,說的是誰不言而喻。
方安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一溜煙就衝了過去。
他身後,一眾左武衛將官也都好奇不已,跟著湊了過去。
這時候好書不傳外人,他們不指望一窺馮晟的兵法奧妙,只圖一個信兒。
馮睿達察覺到動靜,猛地抬頭,眼前全是一張張湊過來的毛渣頭臉,密密麻麻,嚇得他右手捂住胸口,身體向後倒去,幸好被椅背穩穩接住。
緩過神來,馮睿達頓時炸了毛:“你們這幫殺才,想嚇死老子!”
天不怕、地不怕的馮睿達,居然會被嚇到,當真是世間奇聞啊!
馮睿達此刻捂著胸口,一臉西子撫心的模樣,委屈又憤怒,卻引不出方安平半點憐惜,他湊得更近了,激動地問道:“是不是李二把老國公的兵書修出來了?”
馮睿達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你想什麼呢!這時節,二郎忙著防備突厥部落南下,哪有空閒修書!”
方安平臉上的激動瞬間褪去:“那你看的什麼書?”
馮睿達無奈道:“昨天段二塞給我的話本。”
雖然不算正經事,但兩個兇名在外的將領,湊一塊分享話本,似乎更不正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