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劉宋王朝先天不足,立國之初後方不穩,沒能一鼓作氣掃清北方勢力,這幫鮮卑舊部早就被趕回草原,哪還有今日莫家在長安的富貴榮華、世代簪纓。
莫良弼此刻提這段往事,明著是懷古,暗裡的用意頗深吶!
這世上覬覦祝明月產業的人不少,但敢明目張膽“挑釁”吳越的人,卻寥寥無幾。
邱明俊的跳樑小醜行徑,譚國公府被牽扯進來的是非,或許都只是煙霧彈。
若是從誰是最終受益者的角度去分析,真相就清晰多了。
小王們羽翼不豐,沒這個膽量,也沒能力攪動這麼大的風浪。
真正能動起來的,只有那幾個長成的“大王”。
吳融,被祝明月列為頭號嫌疑人,只因他真的缺錢。
不同於其他綿延數代的王公勳貴世家,家底豐厚,經得起敗家子折騰,吳融的根基薄弱得多。
他母族勢微,無依無靠,妻族尋常,幫不上什麼大忙,自然少有人願意給他投入大筆資源。
這些年他要往上爬,要擴充勢力,處處都需要錢,而祝明月的產業,正是一塊人人眼紅的肥肉。
在權力鬥爭中,許多事從來不需要確鑿的證據,只要有合理的猜測和一丁點蛛絲馬跡,就足夠用來發難。
雁過留痕,風過留聲,再完美的佈局,也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。
祝明月向來睚眥必報,一旦確定幕後之人是吳融,一招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絕戶計,已在她心中慢慢成形。
這事太過緊要,緊要到祝明月根本不放心讓符存傳話,生怕走漏半點風聲。思來想去,索性打著拜訪杜和兒的旗號,親自登門,尋吳越商議。
畢竟,真要計成,非得吳越出力不可。
彼時,吳越也發現了其中的貓膩。
他首先要確定的是,吳巡有沒有在其中摻和一把。
南衙將官事涉巫蠱,吳巡也脫不了干係,只不過相較於被直接針對的河間王府一系,損失沒那麼深重罷了。
吳越猜測,吳巡未必直接參與了合謀,但他肯定知道其中有吳融的手筆。
畢竟吳融的核心訴求是謀財,順便打擊自己的勢力,恰好能給吳巡騰出更多的發展空間。
如此一來,吳巡也就默認了吳融的所作所為,坐收漁翁之利。
兩人在王府書房見面後,祝明月沒有多餘的寒暄,更沒有長篇大論的分析,只是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《南齊書》,翻到某一頁,指著其中一段話讓吳越看。
世祖在便殿,用金柄刀子治瓜,晏在側曰:“外間有金刀之言,恐不宜用此物。”世祖愕然,窮問所以。
吳越向來被人視作文弱,實則這評價只對了一半,他並不善文。
祝明月指出的這一段話,他逐字逐句讀下來,勉強能讀懂字面意思,卻不明白其中深意,不由皺起眉,“然後呢?”
祝明月緩緩勾起唇角,眼神銳利如刀,“南齊代劉宋國祚,之後南梁為南齊編纂史書時,特意記載了數段‘金刀’之言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