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成明摩拳擦掌,“誰家的?”
溫茂瑞回憶了一下李峻茂的模樣,如實說道:“看著面生得很,不像是長安城裡的紈絝。他自己說,是蜀中人士。”
“蜀中?”莊旭咂了咂嘴,對武俊江的人脈表示出了充分的敬意,“這可有點遠啊!”
他在腦子裡把武俊江的親戚關係盤了又盤,翻來覆去也想不明白,武俊江哪門子的親戚,能和遠在千里之外的蜀中扯上關係。
就在幾人圍著“蜀中親戚”和“《越人歌》釋義”討論得熱火朝天時,範成明突然靈光一閃,轉頭看向段曉棠,眼神里滿是探究,“段二,你怎麼會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這麼瞭解?”
語氣愈發曖昧,擠眉弄眼地補充道:“上次在平康坊,你一眼就認出袁四身上的繩子是做什麼用的。”
這是一個正派人該瞭解的東西嗎!
段曉棠憐香惜玉的名聲,幾乎是天下皆知,可奇怪的是,她別說娶妻納妾了,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。
可要說她好男色,也說不過去。
右武衛的大營裡,挑挑揀揀也能找出幾個容貌清秀的年輕將士,可段曉棠對待他們,和對待其他人並無兩樣,言行舉止間沒有半分格外的親近,公事公辦得很。
段曉棠這會兒才知道,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私下八卦他人,結果自己差點“出櫃”。
她已經不是單純好男色還是女色的問題了,再這麼胡亂攪下去,若非她心志堅定,非得搞出性別認知障礙不可。
段曉棠一臉無奈地扶額,含糊其辭,“年少輕狂,也不算誤入歧途,就……就學‘雜’了。”
莊旭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冷冷吐槽,“那你學的可真夠‘雜’的!”
聖人文章七零八落,一問三不知,旁門左道倒是一問一個準。
段曉棠被懟得啞口無言,正想反駁幾句,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。
說曹操曹操到,梁景春正帶著兩個人,朝著這邊走過來。
莊旭一眼就看出段曉棠等人臉上的微妙神態,再看看梁景春身後跟著的人,瞬間就明白過來,“正主”找上門了。
梁景春一聽李峻茂絕無添油加醋的講述,完全沒有聽出其中有什麼大問題。不就是陌生人搭個話,唸了句詩,至於讓段曉棠跑得那麼快?
但在李峻茂和陳興思看來,段曉棠的“逃離”多少有些異常。
他們已經知道了段曉棠的身份,若是因為這點小事,平白得罪了一位手握兵權的高官,實在得不償失,故而特意託梁景春過來代為陳情,賠個不是。
剛才段曉棠說給她塞梅花糕的梁五,應該就是梁景春,兩人的關係想來還不錯。
梁景春先走上前,和段曉棠、範成明等人一一寒暄了幾句,客氣了一番,才轉身將身後的李峻茂和陳興思喚了過來,開口解釋道:“段將軍,李十三郎是我表弟,平時在蜀中待慣了,性子跳脫,不懂長安的規矩,方才多有冒犯,擾了你的清淨,特來賠罪。”
段曉棠下意識地轉頭望向旁邊的溫茂瑞,挑眉問道:“你侄兒?”
梁景春是溫茂瑞的內侄,按輩分來說,梁景春的表弟,可不就是溫茂瑞的侄兒嗎?
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,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。
溫茂瑞被突如其來的“大侄”砸得暈頭轉向,腦子裡把自家的親戚關係盤了又盤,翻來覆去也沒找到一個祖籍蜀中、姓李的侄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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