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他多言,段曉棠也察覺到了不對勁,當即從懷中取出那封還未拆封的信,飛快拆開閱覽。
帥帳內原本閒適交談、處理雜務的將領們,也都瞬間收斂了神色,換上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,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。
範成明摸著下巴,一臉思忖,“兩位將軍再加上一位國夫人,齊州地界上橫著走都沒問題,誰敢找他們茬?”
關鍵他們不僅有官爵名位,還有強橫的武力。
呂元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,語氣沉重地吐出四個字,“齊州刺史張懷安。”
話音剛落,另一頭的段曉棠滿臉無奈地露了自己的底,“我早就告訴他們,別搭理齊地的爛攤子。”
呂元正也開始對賬,“我也是這麼交代的。”
武俊江連忙問道:“他們該不會已經摻和進去了吧?”
呂元正緩緩閉上眼,語氣無奈,“倒還沒有,但現在,有人想讓他們入局。”
範成明頓時沉下臉,一臉蠻橫,“哪個混賬東西吃了熊心豹子膽,敢算計我們右武衛的人?”
呂元正長嘆一口氣,重複道:“張刺史。”
論官職品階,張懷安確在秦景、盧照之上,可從呂元正與段曉棠的語氣裡,半分看不出同僚遭受欺壓的憤慨,反倒滿是頭疼與不耐。
事關重大,段曉棠再也顧不得什麼隱私權,直接把自己的私信遞到呂元正手裡。
段曉棠不會為捅了簍子的友軍遮掩,何況她從來沒和齊地的郡兵協同作戰過,連友軍都算不上。
“齊地幾位刺史領兵平定響馬,卻是越剿越亂,已經快到包不住的地步了。年前張刺史打著給燕國夫人拜年的旗號上門,想讓仲行和阿照接手剿匪事務。”
平心而論,若不是牽扯到秦景、盧照二人,她還真得稱讚一句張懷安主意打得精妙,外援找得刁鑽。
秦景、盧照的武力與統兵能力,早已經過實戰驗證,是實打實的悍將。
盧照是外來戶,在齊地無根基無牽連。秦景雖在齊地長大,可他的前程終究繫於江南或長安,與齊地地方勢力無太深糾葛,甚至還能與即將移師東萊、參與東征的江南大營說上話。
這般算來,讓二人接手剿匪,若是戰事順利,張懷安既能平定亂局、向上請功,又不怕秦景二人在齊地培植勢力、尾大不掉。
若是戰事不順,秦景、盧照二人便是現成的背鍋俠,可以直接將罪責推到他們身上,保全自己。
莊旭老成道:“秦將軍他們是何意見?”
段曉棠思索片刻,緩緩道:“服從命令!”
頓了頓,她又補充了一句,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與凝重,“齊地現在的狀況,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了。”
一邊是百姓受難的慘狀與步步緊逼的響馬,中間夾著或火上澆油或苦心維繫的官吏。
秦景、盧照二人夾在中間,進退兩難。
張懷安要借他們的手收拾爛攤子,齊地的泥潭,分明是逼著他們跳,偏偏他們還願意跳。
遍地哀鴻滿城血,無非一念救蒼生。








